家?主的命令本该无条件执行。

    但跪在门口的长老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仍旧保持着跪的姿态,低声:“主君……仪景少爷只是元婴期,只怕禁受不住水牢和蛮落水这两重刑法?……”

    他话音未免,鼻尖嗅到冰冷的酒香气味靠近,顿时额头上冒出冷汗。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踩入地板,整张脸被?剑气划开许多细小的伤口。

    周长赢的声音自他头顶落下,“心?软了?舍不得?真有意思,你们?倒是比我还会心?疼我的儿子。”

    “果然人老了之后就会犯糊涂,当初我犯错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想想——你们?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

    “周长赢天生反骨,迟早要为那外姓女?背叛周家?,今日要么他入水牢喝蛮落水,要么就请家?主当场将其诛杀——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周长赢移开脚,抓着老者花白的头发将他从地面拔出来,笑容灿烂:“长老,长赢我啊,最记仇了。”

    “所以大家?谁也别想死,都留在这里,陪我好好的享受地狱吧。”

    第63章

    屋舍内部也?不华丽, 只能说桌子椅子该有的都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用剪刀仔细修建一盆迎客松盆景,迎客松轻云似的枝叶上,卧着个拳头大小的精灵, 仰面抱头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一副好生惬意的模样。

    周扶光刚进来,那精灵翻身而起, 直勾勾望着周扶光——老者也放下了修剪迎客松的剪刀, 动?作与精灵十分同步的转头看向周扶光。

    他?‘咦’了一声, 从自己衣袖中掏出副老花镜戴上,抬手迈步绕着周扶光转了一圈, 面上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

    周扶光倒是习惯了被人用这种表情注视。她自幼就天赋过人, 从小长老们见她都?是这个表情。

    老者看?了会儿, 扶了下自己?眼镜框:“你是嘉陵周家的剑修啊?”

    周扶光干脆利落否认:“我现在既不是剑修, 也?不是嘉陵周家的人。”

    谁家剑修连本命剑都?没有呢?周扶光自从复活后身体?就完全变成了普通人,她说?自己?不是剑修也?没有错。

    老者笑眯眯道:“不必否认, 剑修和从未碰过剑的普通人有何区别, 我还是分?得出?来的。你现在虽然修为全无?, 但身上剑意却还在, 这么凶又这么纯粹的剑意, 只有周家那个斗兽场一样的环境才养得出?来。”

    “不过,你既然出?生周家, 又为什么要来昆仑山拜师呢?我们昆仑山与周家剑阁相比, 好像是没有一点优势的。”

    他?这句话倒是实话。

    在周家剑阁, 哪怕只是做一个侍从,所能调动?的资源, 也?远超过整个昆仑山了。

    周扶光沉默片刻,只是回答:“不必担心, 没有外仇,我也?不会给昆仑山带来剑阁的麻烦。”

    老者掂了掂自己?的胡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像我也?没有理由不收你……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得问问,你身上沉睡着的那片残魂是谁?”

    “……残魂?”周扶光愣了愣,露出?茫然的表情。

    老者点头,用剪刀刀柄点了点周扶光的心口,道:“很奇特的魂魄,和我之前所见过的任何魂魄都?不相同,混沌犹如魔物,身上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

    “更为奇怪的是,它居然能与你的贴合得如此完美,沉睡在你神?魂之内,仿佛生来就是你魂魄的一部分?。若非我是个鬼修,又精通各类神?魂秘法,恐怕都?无?法察觉此物存在。”

    周扶光:“——有什么办法把它唤醒或者弄出?来吗?”

    老者摊开手,歪着脑袋,神?色无?辜:“不行?,它与你的神?魂融合得过于密切。”

    “小姑娘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伤?不是普通的外伤,你之前是有本命剑的吧?”

    周扶光也?不隐瞒,颔首承认:“之前遇到一点麻烦,本命剑被捏碎了。”

    “这就对了!”

    老者两手一拍,恍然大悟,“剑修的本命剑乃是灵台之根本,你本命剑碎了,神?魂也?跟着受重创。就好比一个花瓶摔碎了,瓷匠想要将?其修补完整,必然要在碎裂的地?方补上新的瓷片,将?其连接,才能使花瓶完好如初。”

    “那残魂于你,正如修补物与碎裂的花瓶,是它的存在使你继续活着……”

    周扶光皱眉,抬手止住他?的话:“这些不重要,我只想问怎么叫醒那个残魂。”

    老者干咳一声,把跑偏的话题又拽回来,继续回答周扶光的问题:“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情况,也?没见过这么混沌又奇特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