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光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垂眼瞥了下被自己摁住的雪女。

    祝谈意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外站着?周棠波——周棠波对?他笑了笑,道?:“刚刚我才帮你们从拍卖会脱身,不至于现在连门都不给我开吧?”

    在拍卖会时,那三道?阻拦敌人的剑光,正是周棠波所挥出的。

    祝谈意回头看向周扶光,周扶光松开雪女,向他点了点头。祝谈意这才完全将门打开,放周棠波进来。

    周棠波饶有?兴趣多看了祝谈意几?眼——很怪,不管从哪方?面看,对?方?似乎都只是个‘人’。但是周棠波亲眼见过对?方?被周长赢砍成?粉末的样子,那姿态怎么看也不能被称之为人。

    不等她多看祝谈意几?眼,就听见了周扶光略微不善的声音:“你能不能看点重要的?”

    周棠波耸了耸肩,终于把目光放到?所谓‘重要的’的东西身上——周扶光已经松开雪女站了起来,雪女仍旧咳嗽得很厉害,周扶光掌心沾到?了雪女的血,浓红的液体顺着?她指尖往下滴落。

    周扶光甩了甩自己沾到?血的手掌,有?些血沾到?了她衣服上,晕开的颜色令周扶光十分?不快。

    祝谈意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干净手帕,摊开在掌心,捧了周扶光的手慢慢给她擦拭。他擦得很仔细,垂着?眼时目光专注黏在少女沾满血的手掌上,仔细到?卷起的手帕碾过每一个指缝。

    手帕摩擦掌心有?些泛痒,祝谈意过于关注的表情也让周扶光感到?些许异样。

    她并非没有?被人这样细心的照顾过,但作为一个自我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周扶光其实很少让人这样拉着?自己的手慢悠悠擦拭掌心沾到?的东西——她又不是周仪景那个废物?巨婴,事事都需要人费心照顾。

    上一次这样给她擦手的人还是阿泷,而且是在周扶光十岁以前。

    这种轻微的不适让周扶光下意识想?把手抽走,但是一垂眼,视线里却又是祝谈意过于认真和专注的表情。

    祝谈意很有?用表情令周扶光心软的天赋。

    沉默了一会,周扶光扭头把脸避开祝谈意,结果却对?上周棠波饶有?兴趣的表情。

    周棠波道?:“你们关系好得有?点奇怪。”

    周扶光:“……你少管闲事。”

    周棠波耸了耸肩,“好吧,那说正事,这雪女怎么回事?看起来要死?了啊?”

    她说着?,脚尖轻轻踢了踢蜷缩在地的雪女脊背。雪女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顾着?缩成?一团剧烈咳嗽,边咳嗽边吐血。

    周扶光皱眉,“我怎么知道??在拍卖会里的时候看着?还挺活的——你对?雪女了解多吗?”

    周棠波摇头,“都快绝种的玩意儿,又不能打又不能吃,我哪里会去特意了解啊?不过周仪景好像对?雪女了解挺多的……啧,可惜他现在在水牢里,又失忆了,不然我们还能抓他来问问。”

    周扶光有?点意外:“周仪景被关进水牢了?为什?么?”

    周棠波摊开手,“我怎么知道??他被关的时候我正护送你们去昆仑山呢。我还是前几?个月和周余霞写信,她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家主直接下的命令,都快关一年了。”

    “说起来,周仪景是不是我们这一辈第一个被关进水牢的人?不愧是大哥,干什?么都身先士卒,希望赶着?投胎的时候他也能是我们辈第一人。”

    周棠波说这话时是笑眯眯的。反正只要谈到?周仪景她总要阴阳怪气几?句,也算是一种本能反应了。

    周扶光自动将周棠波的那几?句阴阳怪气当做废话过滤掉,思索了一会,迟疑:“周长赢不会知道?周仪景是谁吧?”

    周棠波当机立断,“不可能!两年前他还问六长老?大夫人是谁呢,连自己拜过天地的妻子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得住周仪景是谁!”

    周扶光:“……说得也对?。”

    祝谈意探头,横插入一句,“顾千钟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推开,顾千钟心虚的闪进来,一抬头对?上三双探究的眼睛。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后?退到?贴到?门扉上,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回来得正好,你对?雪女了解多吗?”周扶光指了指蜷缩在地的雪女,“她被带回来之后?就一直吐血,感觉要死?了。”

    顾千钟一进门就被问了高难度的问题,表情有?些茫然。

    祝谈意补充说明:“在拍卖会的时候,还没有?吐血,回到?客栈就开始咳嗽,一直吐血。”

    “我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消失,继续这样咳血,应该很快就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