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开了道口子,她能保证自己绝对不心动于血肉祭祀出来的灵剑力量吗?

    周扶光也不知道。

    她暂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所以她觉得最?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办法,就是离开剑阁。

    诸事论迹不论心,若论心,周扶光也有?愧。

    她愧在不愿意认同剑阁的规矩,并非因为自己有?底线,而是因为她真?的有?个妹妹。她一旦认了剑阁的规矩,就要真?的杀了自己妹妹。

    无论她们如何争吵,如何理念相背,甚至刀剑相向——

    周时祺对周顺颂而言,仍然是这?个世界上与她最?接近的,是从她骨头?里长出来的骨头?,从她血肉里长出来的血肉。

    “我不能保证我的想法一直不变,但我绝不会让周元絮去跳剑炉。”

    周扶光垂了眼,语气平静,“就算我死?了,不练剑了,变成一个废物。”

    “我也不会让她去跳剑炉。”

    旁边闭着眼睛的周元絮,眼皮急促的跳了跳。

    *

    晋级赛到了最?后一天,分?上午和下午两场,打完就能决出胜负了。

    周扶光原本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周元絮。如果周元絮运气够烂,那就上午碰上,被自己淘汰出局——如果她运气够好,那就下午碰上,还?能拿个第二名。

    结果上午打完下午再上赛台,周扶光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剑修站在对面。

    她皱眉,桃花眼轻佻又肆意的上下扫视对方,那年轻剑修也对她微微笑,拱了拱手,自报家门:“在下观棋院弟子,赵珩。”

    “你打败了周元絮?”周扶光很不客气,直奔主题的问?。

    赵珩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周扶光,而是左手在自己衣袖里掏出方罗盘,掐着上面的线,口中迅速低语念念有?词。

    忽然,他面色颓败:“完了,今年没有?魁首拿了。”

    裁判恰在此时喊了声?开始——周扶光拔剑,对面赵珩也拔剑,他的剑很奇特,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他的剑一拔出来,剑身的八卦图印到地上,周扶光脚底正好踩着‘土’。霎时她感觉到了周身轻微的不适感,就连出剑的手感都略有?涩滞。

    同时对面赵珩却?如鱼得水,抽出一剑圆满得意,剑锋锋利的撞了上来。

    观影包厢内,众人窃窃私语。

    “这?赵珩的本命剑倒也奇特,居然能制造一方小天地,并在这?方小天地内任意调动五行——这?样?一来,天时地利永远为他所用,实在是……”

    “若非他这?本命剑实在邪门,今天上午那周家女修也不会输了。依我看?,单论剑意剑术修为,那周家姑娘都高他一层,偏输在天时地利上。”

    “啧啧,看?来今年年轻一辈的剑道魁首,要换人坐咯~”

    ……

    天时地利实在是重要,观战的人从未想过周扶光能在敌人的一方天地中赢。

    她看?着赵珩斩过来的剑,感受着周围灵气若有?若无的克制,忽然笑了。赵珩见她笑,心中暗道不妙,但思来想去,又不明白自己这?圆润完美的一剑到底有?哪里值得周扶光嘲笑?

    彼时周扶光的剑终于完全拔出来,大慈大悲剑现身的瞬间,这?方小天地即时溃败,五行逆转!

    赵珩受到反噬,一剑未能斩出,先呕了口血!

    周扶光借势近前,倒也没有?趁人之危用剑锋,反手用剑背拍在赵珩胸口;他哇的又吐了一大口血,滚下赛台,摊开两条胳膊,哀嚎:“要命啊!我还?以为我这?山水郎的本命剑已经够作弊了,怎么还?有?人的本命剑是老天爷啊!!!”

    大慈大悲剑乃天道于剑中三?分?气运所化。

    在天道气运面前卖弄天时地利——未免可笑。

    周扶光收了剑,垂眼轻笑,笑容轻快得意,“人外?有?人,这?世间除我之外?,无人可得天时地利。”

    裁判都愣了愣,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更别提观战的那些人了,一个两个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赵珩跌下赛台之后,他的话就没办法被留影法器捕捉了。所以那些观战的人听不见赵珩说了什么,也弄不明白赵珩那奇诡的本命剑到底为什么会输给周扶光——

    紧接着周扶光也跳下了赛台,只是这?次她没有?像前几回那样?直接走人,而是走到了赵珩面前。

    赵珩胸口尤在闷痛,见她走近,顿觉一阵阵头?晕。

    周扶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天上午打败了周元絮?”

    赵珩看?着她那张几乎和周元絮一模一样?的脸,不禁咽了咽口水,干笑:“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你不会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