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絮的心思被?她说中,沉默了。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周扶光这个反问,是不?打算实施这件事?情的意思。

    周扶光用她左手的袖子擦干净脸,又扯过她右手的袖子擦干净手腕,等到两只手和?手腕都擦得干干净净了,周扶光才从怀里?掏出她那串宝石手链,重新将其绕回?手腕上。

    在进入剑阁之前,周扶光就察觉到氛围不?对。

    她怕祸及这串手链,所以提前把?它摘下来了——虽然因为失忆的缘故,周扶光并不?记得这串手链是怎么来的了。但既然能被?她一直戴着,她想这应该是重要的东西。

    她心底有种莫名的直觉,觉得应该是祝谈意送自己的。

    这时更多更纷杂的脚步声接近。周扶光绕好手链时,长老们纷纷出现在回?廊上。他们没敢贸然进来,只是站在残破的墙壁后面,眼神?热切的望着周扶光。

    周扶光还活着,那就证明赢的人是周扶光。

    周扶光比周长赢更强——周长赢能砍坏天井,那么周扶光就能打开天井!

    这个认知令所有长老都兴奋了起来。他们之所以如?此努力,战战兢兢不?求任何回?报的培养和?辅助家主以及剑阁里?的剑修们,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出现一位能彻底打开天井的强者!

    仅仅只是修为达到飞升的标准,那可远远不?够。

    要比能够飞升的标准更强,要能够媲美——不?!不?是媲美,而是超过!能够超过九天之上,那群真神?的力量!

    凡人飞升上界,要从最低一层天界开始自我磨砺。不?知磨砺多少个百年千年,才能有机会往上一层;而天界足足有九层天,多少飞升者永远无望的被?堆积在下三层天,终生不?曾见过九天之上的风景。

    对于长老们而言,只是飞升,那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的祖先?,是九天之上的真神?!那么作为真神?后裔的他们,凭什么要和?那群凡人一个起跑线?若要飞升,必须直达九天之上!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很强很强,可以和?当?初没有受伤,力量还在巅峰期的嘉陵神?君,一样强大的家主。唯有这样的强者,才能剑开天门,令整个剑阁都升入九天之上!

    曾经的周长赢,便是被?他们寄予厚望,认为最有希望带领剑阁回?到九天之上的人。但是周长赢有病,他当?上家主后不?仅没有遵循祖训带领族人回?到九天之上,甚至还堵死?了天井,令凡间从此再无人可以飞升。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周长赢已经死?了。

    大长老激动得心脏狂跳,手臂和?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深呼吸一口,勉强压制住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上前一步道:“既然周长赢已经死?在你的剑下,那么……”

    周扶光打断了大长老的话:“嘉陵剑被?我砍断了。”

    大长老:“——啊?”

    周扶光抬了抬下巴,神?色平静:“而且嘉陵剑也不?承认我。”

    大长老:“——啊???”

    他原本打好的腹稿,因为周扶光这句话,完全被?掐死?在腹中了。

    周扶光会赢本就完全出乎大长老意料,如?今嘉陵剑被?砍断更是超出了大长老的认知。

    毕竟嘉陵剑是嘉陵神?君遗骨所化,而嘉陵神?君又是整个周家的老祖宗。这么一深究,四舍五入,相当?于周扶光把?老祖宗骨灰坛给砸了——

    一时间,令人窒息的尴尬寂静在这片空间内蔓延。

    但造成?这一现场的周扶光,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她反手将自己随便抽来的那把?灵剑插入剑炉,普通的灵剑无法彻底堵住天井,但是加上周扶光的力量却勉强可以。

    她堵完天井后回?过头,冷静自若的下命令:“勿忘河的封印不?是破了吗?我已经驭剑前去?斩杀那里?的魔,你们传信给就近的剑修,让他们去?修复那边的阵法。”

    从周扶光嘴里?冒出来的,命令式的口吻,十分自然。自然到长老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眼下这个场面,身体便已经自然而然听从周扶光的话,转身去?召灵鸟来传信了。

    周扶光自己则挑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打坐调息,缓慢恢复自己体内的元气?。她打坐闭眼时,手指蜷缩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实际上——严格来说,周扶光对战周长赢,并非毫无付出的胜利。当?然,她所谓的付出,并不?是指自己现在的这一身伤。

    这种程度的伤势虽然看?着可怕,但对于在剑阁长大的剑修而言,却还在可以调理的范围之内。

    在她挑破周长赢表层的遮掩,将其本心拽到太阳底下时,周长赢曾经一度陷入了狂怒暴走?状态;他自身的力量便已经足够强大,握住嘉陵剑后更是如?虎添翼,周扶光即使天资出众,实际上也招架得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