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你还有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是吗?”

    “娘,”白榆抬眼看她:“你……你不是我娘,你是……”

    “的确不是,”清词依然笑着说:“只不过是一片残魂。”

    “……所以护着我的心法,”白榆松手后退一步:“是你,是我娘的残魂?”

    “好聪明啊,”清词欣慰笑中有些许苦涩,说:“这次见到我,就表示残魂的力量已经不够了,我把最后一点灵力给你,儿子要好好收着。”

    “怪不得我觉得灵力充盈了一些……您是来和我告别的?”白榆慌神,说:“不对,有残魂,就表示有机会让您重塑魂魄的,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办法,我去问问南系玖……他一定……”

    清词却正色:“办法是轻贱别人的性命,你也要将我复活吗?”

    “……”白榆愣然,然后摇摇头。

    他已明白,不违背人伦的办法,是没用的,而母亲一定不希望这样活过来。

    “过好自己,好好地生活,”清词把未说完的话补上,残魂逐渐淡了,声音还是清晰的:“你还需要走过很漫长的岁月,仇恨不能支撑你坚定的活下去,比起只有仇恨,我希望你去认识一些重要的人,做一些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我……”

    清词笑着对他说:“当然,我理解你的痛苦,无论你选择背负与否,是不是自私都好,娘都支持你。”

    “……”

    清词的手淡淡的消散,逐渐贯彻全身的实体,白榆指尖轻触他,却是一触即散。

    十年间,他从来不知道是这一缕残魂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得以保护自己的神识不被磨灭,不被发现。

    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母亲的残魂相见,竟是她要离开了。

    哪怕是最后,清词也说,希望自己能够开心,却又支持自己的任何决定。

    她从来都是这样,她固然强大,却也温柔感性,父亲爱她至死不渝,连生命最后一刻也要挡在她的面前,像个所向披靡的将军。

    白榆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居然才察觉护着他的从来不是什么心法口诀,是否为时太晚了?

    不晚,还不晚。

    心中似乎有个温柔的女声告诉他:只要他也想见你,二人的相见就不晚。

    那么除了复仇,他还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南系玖在调理打坐中睁眼,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

    伸手一抚,竟是泪水。

    白榆做噩梦了吗?

    白榆刚刚转醒,就听见南系玖问:“做噩梦了吗。”

    “我……你怎么……”

    南系玖说:“我的眼睛流泪了。”

    “抱歉,失态了,”白榆调整心态,收住自己的情绪,说:“是个美梦。”

    南系玖道:“看起来可不太像。”

    白榆发自内心的说:“真的,是个美梦。”

    南系玖算是信了他的话。

    白榆也没睡多久,天刚亮就醒了,南系玖的心情似乎好的很,居然自己出了竹林小筑。

    早上操练的弟子里,只有温谨笑着和南系玖打了招呼,尊称一声师兄。

    其他人的人倒也不是瞧不起他了,反而……变得有些怕他。

    “玖师兄,”温谨收起剑走过来:“我把我们九原的经历的心得写完了,此行受益匪浅,都要谢过玖师兄和白公子了。”

    南系玖对温谨也好感不少,说:“无妨,你悟性高,不过心得是熬夜写的?”

    “这个……是熬了一会,但不碍事,我感觉我快突破元婴了,这几天打算努力一点。”

    “不错,但要记得不可心急。”

    “嗯,师弟明白,”温谨又说:“白公子何时能再见?他这么厉害,要是能来南山门就好了。”

    “他,”南系玖说:“不太喜欢被束缚。”

    “也对,白公子恣意飒爽,当一个闲散仙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白榆说:“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嘴巴里都是好话。”

    南系玖无奈摇摇头,又对温谨说:“好好修炼。”

    温谨只是点点头,中场休息刚巧结束,他就转身走了。

    不远处,戚钰朝着这边喊道:“玖师兄1”

    “啊是戚钰小师妹,”白榆说:“她喊你呢,快过去。”

    “……”明明都不是他的师妹,喊这么亲近做甚?

    “玖师兄,”戚钰提起裙子跑过来,说:“九原的事情都传到南山来了,您太厉害了!”

    白榆还说怎么今天的弟子格外躲着南系玖,原来是九原的事情传的快,一天时间居然就走到南山来了。

    加上之前南系玖只身单挑元婴期,又抓获了步祁,他在南山门弟子心中的形象,大概是一个突然修为大增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