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蟒不情愿地缓慢爬行?,探着脑袋用蛇吻蹭上?丽龙主?的小腿,像是缠绕木桩一样,将脑袋在丽龙主?的腿间?穿来?穿去,灵活非常。

    丽龙足的夜晚已经?足够清凉,这条蛇猛然贴近,湿滑的鳞片还是叫丽龙主?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冰出了鸡皮疙瘩。

    “耍赖也没?用。”苏和抽出自己的腿,嫌冷地将白蟒算得上?脖子的部位抱起来?,将那昂扬着翘起的蛇头调转方向放进冲南的杂草堆中,“快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到时候给你带十个鸡蛋。”

    白蟒能长这么大,得益于嘴壮吃的多,生鸡蛋也照喝不误,但它如果进入部落,难免会有人家的鸡窝遭殃。

    为了吃鸡蛋杀光所有鸡这种足以叫丽龙一户人家直接破产的事儿,丽龙主?还是得防患于未然。

    磨磨蹭蹭的白蟒就是不肯走,苏和好?脾气?陪它,只见白蟒的腹部突然抽动起来?,继而夸张地张大了嘴,利用胃部肌肉向外挛缩,哗啦啦吐出几?块还没?来?得及消化?干净的骨头以及一大捆保存完整的火腿肠。

    白蟒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跨越半个林子来?找它信任的人类。

    它有生以来?头一次吃到这种红色的肉,金刚不坏连鳄鱼都能轻易消化?的肚子竟然少见不舒服,原以为是自己快要死了,才来?最后见苏和一眼。

    显眼非常的火腿肠叫丽龙主?一愣,丽龙人对林子里的动物?和植物?都保留着共生的观念,平白无故绝对不会投喂这些需要遵循自然规则物?竞天择的动物?。

    白蟒嘴里的火腿肠,不可能是丽龙人喂给它的。

    更甚至,应该也没?人会大着胆子接近一条三米五的蟒,再扔一捆火腿肠。

    只可能是有外地人不小心进入了林子南部,在离开时把?这些东西落在了那里,被贪吃的白蟒找到,看也不看就一口吞了。

    上?次为运动会来?的那些外地人留在林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清理干净了,但也不乏没?找到的漏网之鱼,只能靠雨林慢慢消化?。

    “不认识的东西你都敢往嘴里放,”丽龙主?用树叶包起地上?烂糟糟的火腿肠,“这不是给你吃的,是人吃的东西,就算要吃,也要拆开外面的包装,你拆不开,所以看到这种东西也不要再吃了。”

    白蟒似懂非懂地晃晃脑袋,它再聪明也只是条蛇,填饱肚子是它的本能,闻到肉的味道当然毫不犹豫地生吞,再说它的领地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闻着很香却不能吃进嘴的东西。

    这不能怪它,得怪这来?路不明东西想害它。

    丽龙主?再次提醒它,看到不认识的东西不要再往嘴里吃,天上?是不会平白无故下肉的,并?下定决定明天带上?顿沙再去林子里搜罗搜罗这样的外来?遗留品。

    省的还有小动物?遭殃。

    看着白蟒的尾巴消失在草丛里,丽龙主?才放心钻回部落,在木楼外面呜呜直哭的顿沙还以为见到鬼了,定睛一看,真是披头散发,穿着外地人冲锋衣的丽龙主?。

    “你!你回来?了!?”顿沙的声音充斥惊吓和惊喜,窜天炮似的响亮,猛地扑上?去将苏和抱进了怀里,“你竟然回来?了!”

    阿祖说不用再找时,几?乎所有部落民都下意识以为,苏和也跟上?一任丽龙主?一般,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而顿沙愧疚的很,他觉得是自己的话刺激了丽龙主?,激发了丽龙主?跑出去的念头。

    顿沙对苏和的离开,既难过又欣喜,在自己妹妹也要成为丽龙主?后,顿沙彻彻底底明白了丽龙主?存在时经?受的枷锁和桎梏。

    可在这之前,他几?乎从不觉得苏和作为丽龙主?是可怜。

    他信誓旦旦跟阿祖和阿姆讲自己将苏和当做弟弟照顾和看待,甚至以为自己对苏和已经?足够好?,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从未把?苏和跟顿娜放在同一个位置上?。

    苏和这么多年都在逆来?顺受,从未有过抗争,从未做出过对神灵不够恭敬的事情,他像只为阿图卢量身定做的信徒娃娃。

    想到这一切的顿沙在阿祖叫大家回来?,不必再追时,庆幸地松了口气?,他当苏和是去追随路峥,迎接自由,迎接新的人生。

    作为一直以来?照顾丽龙主?的人,顿沙不愿意谴责苏和的选择,人都是自私的,不然他也不会把?顿娜放在苏和之前。

    但是,苏和竟然自己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顿沙,你在说什么呐?”被顿沙勒住脖子的苏和苦不堪言,“我当然要回来?了,我走哪里去?”

    “我们还以为你和路教授一起走了!”顿沙扯开嗓子嚎哭。

    苏和陡然色变,“怎么会?!我只是去送他们……难道那些火把?,是在找我?!”

    终于发觉真相?的丽龙主?慌张地拉起顿沙去阿祖的院子,这夜里无法安眠的丽龙人们都听到了这动静,探出院子一瞧,见到丽龙主?‘失而复得’,那份欣喜和欣慰油然而生。

    就说什么,现如今的丽龙主?不可能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丽龙上?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闪电划破了半边夜空,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

    忙披上?衣服来?开院门的小女儿看到苏和头发乱糟糟的模样,当即红了眼睛,“你这是去哪了?快,快进屋,别淋到雨,再去看看阿祖,她?等了你好?久。”

    苏和也慌忙为自己解释,“我只是去送他们,我没?有想走,我不会跟他们走。”

    顿沙也忙为苏和证明,“是我会错意了,是我错了。”

    小女儿捂着自己的心口,坦白来?讲,今晚苏和的‘离开’,她?并?没?有当年阿娅逃走时的愤怒,只是寒心和难过,但刚刚有多难过,现在就有多惊喜,这惊喜该叫希泽莎也赶紧瞧瞧。

    这一出闹剧,希泽莎才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院子里的动静那样大,希泽莎的屋子依旧没?有亮起灯。

    “我去叫你阿祖起身,她?应当是累到了,还没?醒呢。”小女儿笑吟吟地叫苏和跟顿沙在母屋坐一会,自己进了希泽莎的屋子。

    苏和跟顿沙坐在外面,没?等来?阿祖,只听到了小女儿惊呼出声:“阿姆!?你怎么了?!快来?人呐!”

    *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休整好?的路峥回到本家,见薄桉和路父,他准备在将苏和从林子里接出来?之前,先和他的父母通知一下这件事。

    通知的意思,是路峥已经?做好?了决定和计划,至于别人的意见和看法,那都不重要,哪怕是他的父母。

    他们一家三口,本就是各自独立的个体,路峥小时候该得到父母引导和教育时没?有得到应得的关爱和教育,长大后,作为拥有自由意志和独立资本的成年人,更不会像小宝宝似的还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了。

    一家三口吃饭时,薄桉坐主?位,这家里唯一的女性和路峥极其相?似,从长相?到习惯。

    尤其母子俩坐在桌上?吃饭时都保持食不言口不语的教养和礼仪时,更加显得路父才是那个外姓人。

    “过几?天就该开学了,”路父打破餐桌上?的沉默,“路峥,你们学校开教研会了吗?我听说农林大学今年研究生扩招了,你手里多了几?个学生?”

    “后天我会回学校开会,”路峥放下筷子,“爸,我今年没?有招研究生,是管理专业扩招,我们专业在缩招,今年有保研的学生。”

    “那你准备招博士了?”

    “没?有,我手上?没?有大项目。”

    “今年是想多带些本科课程?”

    “也不,正常课程安排,我不缺那点课时费。”

    靠课时费生存的路父:……

    什么天都能聊死,就多余跟这小犊子找话题。

    坐在主?位上?的薄桉轻轻放下筷子,“既然你在学校的工作轻松了,有没?有考虑回到圣瑞研发中心?”

    “没?有,妈,我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薄桉早从蒋宁那里得到了路峥一周的课程表,清闲到只有周一周二周三要上?半天课,剩下四天,他要做什么?

    这剩下的四天,路峥计划清晰,半天从京市飞到竼州,再半天从竼州飞回京市,其间?三天,他会在丽龙陪着苏和教养新的丽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