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也没多想:“这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想到一直躲着祁家门的秦硕昨天居然主动要求去了祁家,又担心别是这小子惹了什么祸,她便又紧张起来:“是祁家那边又有什么变故了?”

    秦颂难得的有心情想与她多说两句:“确实可能要有变故了……”

    话音未落,门房小厮便跑了进来:“太夫人,小侯爷,长宁侯府方才有人前来传信,说是祁家大小姐有要事,想请小侯爷务必过府一见。”

    小厮手上是空的,连张帖子也没拿。

    此言一出,庞氏立时拧眉道:“这算哪门子的规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以她的名义请你去他们家?”

    说到哪里,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秦颂原是没什么精神的脸上,却是忽的浮现一抹可以称之为灿烂的笑。

    他说:“是啊,这算哪门子的规矩?”

    彼时的长宁侯府,祁文昂还一直在祁正钰的书房滞留不去。

    祁正钰派了心腹的,将自己的安排吩咐下去。

    心腹的带人分头准备去了,祁文昂却左思右想都还觉得这计划有点想当然的不靠谱:“父亲,您以那个丫头的名义去请武成侯,去的又不是她身边之人,武成侯再是大意莽撞……又怎会上这种当?”

    在他看来,就算要骗秦颂前来,也该是用祁正钰和长宁侯府的名义。

    虽说以祁欢的名义传信,对后面的行事会更有利,可……

    这本就于礼法不合,甚至是在道理上都讲不通的,稍微有点脑子的普通人都不会上这种当,更何况是秦颂?!

    祁正钰到底是年纪上来了,熬了一整夜,这会儿虽然也睡不着,可也到底精神不济,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闻言,他倒是泰然处之,并未睁眼,只哑着嗓子嗤笑道:“就是有意为之,赌他会来。”

    祁文昂不解其意。

    祁正钰却也不再多说了。

    这的的确确是一场赌,秦颂若是不来,他也无计可施。

    可若是他真肯来……

    昨日他是听说祁文婧去了佛堂,有点不太放心,就寻了过去,原是想盯自己那长女的梢的。

    结果去了却发现祁欢早他一步,正在佛堂里和祁文婧说那些陈年往事。

    于是,就没能挪动脚。

    结果,听她俩说话说到一半,院外又有脚步声逼近。

    他当时也没想到会是秦颂,只以为是哪个下人偶然过来。

    可是他一个长宁侯,堂堂一家之主在这听自己女儿和孙女儿的墙根,难道就很光彩吗?

    仓促之间便暂时躲进了厢房里。

    结果,后半段墙角被秦颂替他听了,不仅如此,秦颂也在院子里躲得一时,待到祁文婧走后,却居然又和祁欢聊上了。

    秦颂会和祁欢私下会面,已经是叫他大为惊讶,没曾想聊的话题更是一个比一个更为石破天惊。

    若不是这一场阴差阳错,他确实不知,曾经那个在他眼里连个傀儡都不如的娇弱的长孙女儿,居然还藏了另一张面孔。

    甚至于——

    在那面孔之下,更藏了一颗叫他都生出忌惮的心!

    小姑娘,快意恩仇,若只是因为祁元铭差点祸害了她幼弟,她挟私报复,祁正钰只会心中不喜,并不止于忌惮。

    可是秦颂说她私下与人有染,她且都面不改色的默认……

    若不是心志极坚,心肠极硬的小姑娘,谁能将这事儿瞒得滴水不漏,又仿若毫不在意?

    更有甚至——

    她还私下和秦颂游刃有余的周旋。

    秦颂那样的人,连他这个长宁侯与之打交道都且要小心翼翼的权衡着,顾虑许多。

    所以,当时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个离经叛道又行事乖张的孙女儿,是一定不能留了。

    当时便冲了出去!

    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而是——

    当着秦颂的面撞破,这就是个祁欢抵赖不掉的人证和把柄,他在抢占先机。

    是的,从他破门而出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务必要锄掉这个孙女儿了!

    后来,秦颂追上去找他时,他没太有心思应付,并且满脑子都在计算晚间处置杨氏母女二人的计划,草草便将人摆脱打发了。

    但是经过这一夜,却缓慢的回味过来……

    秦颂是在维护他那个孙女儿!

    本来只是祁家的家务事,秦颂是个外人,他平时又不是个多热心肠的人,现在却主动往别人家事里掺合,这说明了什么?

    祁正钰扯着嘴角,冷冷的又笑了一声出来。

    祁文昂看在眼里,虽然知道不该再多问了,可终究是心里不踏实。

    他忍了又忍,终还是再次开口:“父亲,您别怪儿子沉不住气,我确实有些担心。秦家那个小子,虽然年岁尚轻,却自有些城府和手段,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朝中立稳了脚跟。这次把他拉下水,其中但凡出现半点偏差,不能一句灭之,以后必成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