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蹲半坐在夹缝里,特别有种冲动想跳到桌子上一枝独秀的也蹲出一片领地来,假装自己和他俩不在同一时空。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祁欢怨念的一直低着头,最后还是脾气比较好的顾世子良心发现,突然问她:“你早饭是不是没吃?”

    从昨晚的晚宴散后,祁家门里就一刻也没消停。

    顾瞻虽然不曾参与其中,但是想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是顾不上吃饭休息的。

    想想也是懊恼,方才在宫里应该给她弄点吃食垫一垫的。

    祁欢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关心秦小侯爷……

    刚要说不饿,秦小侯爷已经冷冷的反问:“要不现在先放祁大小姐下去用个饭?”

    祁欢憋了半路,此时终于忍无可忍,悠悠的抬起头来,试着跟这俩祖宗商量:“我倒是可以回避一下给二位腾地方,可这是我家的马车,你们要打能不能移步下去打,别把我马车拆了?费点银子没什么,主要是重新打造一辆需要很长时间的。”

    祁欢是个能屈能伸,个别时候脸皮都能厚的出奇的“大家闺秀”,这一点上,秦颂与顾瞻是有共识的。

    可是——

    她居然认为他们两个会幼稚的公然打一架?

    真当是小孩子扮家家酒了?

    秦颂冷嗤一声,突然就没了脾气,冷着脸往旁边别开了视线。

    顾瞻也勾着唇角笑了下,没说话。

    调停矛盾不成……

    祁欢识趣的重新闭上嘴,继续蹲在她的夹缝里。

    因着祁欢怕他俩打架拆马车,秦颂后面便收敛许多,不再拿眼神放刀子,死盯顾瞻不放。

    他身上软筋散的药效依旧没有全散,乏得很,索性便闭上眼小憩片刻,养着精神。

    顾瞻是不想让祁欢为难,视线一直落在别处,只偶尔会偷看她一眼。

    马车一路回到长宁侯府,走的是后巷。

    彼时,侯府那后门外头,秦颂的车马都停在那。

    旁边只留了一人戒备看守,其他跟车的人却是不见踪影。

    老井将马车赶进巷子,停在秦家的马车后面。

    假寐中的秦颂忽的睁开眼。

    顾瞻转头朝祁欢看过去。

    祁欢则是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窗子,掀开窗帘探头往外看。

    老井原是不明所以,不知家门口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且在混乱迷茫之时,就听门内有人卸了门栓,然后星罗探头探脑的出门观望。

    见到祁欢回来,小丫头脸上原是紧张兮兮的表情瞬间被轻松取代,直接打开门跑出来,转身招呼身后的人:“快。”

    她朝祁欢跑过来。

    那门里,简星海带着秦颂的几个护卫,清一色都穿着祁家下人的衣裳。

    几人合力将一个蠕动的大麻袋抬了出来,塞进了秦家那辆马车上。

    祁欢递了个眼色过去:“走!”

    麻袋里的人不老实,一直在试图挣扎,保险起见简星海指了两个护卫上车去按住了他。

    没见到秦颂,他不放心,还是特意走到祁欢这边问了句:“大小姐,我们侯爷呢?”

    行吧,秦家的人,她确实支使不了。

    祁欢侧身让了让,掀着窗帘给他看。

    秦颂靠在榻上,懒洋洋的没动,给简星海递了个眼色:“跟着走吧。”

    简星海这才踏实,转身回去驾车。

    摸进祁家来绑个人,用不了太大阵仗,人太多了还容易暴露目标,所以从皇宫回来的路上,简星海已经打发了大部分的人先行回府,只留了几个最得力的跟着。

    星罗绕到自家马车前面,想上车来找祁欢。

    一把拉开车门,就瞧见顾世子横在面前的一双大长腿。

    星罗吓一跳,干吞了口口水,再往车厢里细看——

    就见她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这会儿正可怜巴巴的缩成团蹲在角落里,车厢里横七竖八,都是秦小侯爷和顾世子的大长腿。

    小姑娘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一张小脸儿刷的一下,通红。

    祁欢倒是过了随随便便就脸红的年纪,她只是觉得苦逼尴尬,咧嘴一笑:“走吧,去永嘉坊。”

    星罗回过神来,做贼似的赶紧又把车门合上,心里默念我什么也没看见,跟着老井坐在了车辕上。

    天色阴沉沉的,仿佛这雨水随时都有可能浇下来。

    今日街上摆摊叫卖的人全都没有出摊,就连路人也少得出奇。

    一行人,两辆马车,还是尽量挑着人少的街巷穿梭,去到永嘉坊的杨府。

    杨青云最近很忙,虽然还未正式走马上任,但他交友广阔,这几日几乎每天都有应酬,所有能搭上边的同榜进士,谁家设宴请他他都去。

    今日他又出门赴宴,人不在。

    但杨氏母女来他这里也与回自家无异,瞧着是祁欢带了人来,门房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开门掩护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