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虽是每个女人对婚姻的终极梦想,可是真正能圆了这个梦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有人爱的死去活来的步入婚姻殿堂,没几年也就另结新欢,彼此渐行渐远;

    有人为了一句承诺,苦等情郎半生,一生孤苦,几十年后,情郎衣锦还乡,却早已在海的那一边儿孙满堂;

    有人今日还在重病的伴侣床前海誓山盟,一扭脸,就已经和新人去赴另一段生死之约;

    ……

    人间处处有真情,祁欢相信,他们很多人在当初如胶似漆时候的感情都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可——

    有些爱,终究是抵不过时间侵袭和消磨的。

    所以啊,面对感情,还是理智一些的好。

    “什么是真心?”顾瞻却突然悲从中来,由心底生出巨大的愤怒来。

    他手掌握住祁欢的肩膀,视线逼视她的面孔,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真的不知道吗?当一个人的心里是真的装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是如论如何也舍不得放手的。”

    这个女人,是铁石心肠吗?她将这些话,说的这般轻易。

    这么久以来,他小心翼翼,几乎是拼尽力全力,在试着靠近她。

    本以为终于看到她软化的迹象,却不想——

    她今日说出来的话,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以为自己已经打开她的心扉了,可事实上……

    却好像并没有。

    祁欢迎他的视线,看见他眸中那些难以置信的失望与悲伤。

    她是喜欢顾瞻的,这一刻心里堵塞和窒闷的感觉就是现成的答案。

    可她面上表情还是竭力维持着冷静。

    她说:“我能。”

    顾瞻如遭雷击,表情整个都茫然了一瞬。

    他似乎是有点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片刻之后又呢喃了一句:“什么?”

    祁欢深吸一口气,依旧迎着他的视线,不避不让:“即使某一日,当我深爱一人正在刻骨铭心时,到了必须放手的时候我就一定会放手,再是痛苦也定会放弃。于我而言,生而为人的尊严比情爱更重要。”

    情爱于女人而言到底是什么?

    它可以是身临绝境时候的救命稻草和精神支柱,也可以是盛世繁华之下的精美点缀,但……

    绝不可以是生命的全部!

    如果一个女人,她连自尊自爱的活着都无法做到时,又有什么资格去纯粹的爱别人,也或者被别人爱上?

    即使舍弃之时,会有切肤之痛,那也是一条必走之路。

    心里越是疼痛,也才能越是清醒的去走好自己的人生路。

    只要她自己不沉沦迷茫,就没有任何男人能用感情来试图绑架她!

    再喜欢,她祁欢,也不会为了任何男人放弃自我!

    祁欢知道,她现在就与顾瞻说这些是很残忍的,等于彻底绞碎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里所有的爱与梦。

    可这些话,现在摊牌说出来,总比将来真遇到事儿了临时翻脸去掰扯要来得更体面。

    祁欢的表情平静,眼神却是认真而坚定的。

    顾瞻望了她许久,终是缓缓的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一语不发的转身走了。

    第192章 约定,要等明年再嫁人!(二更)

    这一次,祁欢没再找他。

    她兀自转身,靠在树上站了会儿,整理好心情,也便拍拍裙子,走出来,径直回了春雨斋。

    星罗在屋里等着。

    见她回来,特意扒着门框张望片刻:“顾世子呢?您没找到他?”

    祁欢垂头丧气的进屋坐下,提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找到了。”

    星罗更是奇怪:“人呢?”

    祁欢:“生气走了。”

    “啊?”星罗突然就慌了一下,“难道是因为秦家小侯爷的事?”

    祁欢道:“不是。”

    这会儿却是没心情,多一个字也懒得说了。

    这可是终身大事。

    尤其——

    顾世子那么好脾气的人,这得是生了多大的气啊,才能直接把人都气走了?

    “那……那您没好好解释一下吗?”星罗急道。

    这事儿不提还好,提起来,祁欢就更觉丧气,闷声道:“就是被我的解释给气跑了。”

    星罗这就真急了:“那您倒是追啊,怎么就自己一个人给回来了?”

    我的主子,您可真能啊!

    一上午,连着两个,赶走的赶走,气走的气走……

    您真当这种条件的夫婿是烂白菜,满大街随便可以捡的?

    祁欢怨念抬头,看星罗这模样——

    该是恨不能将她这种败事有余的主子也给扫地出门,实在是被气得狠了。

    可是把她顾瞻给气走了,这会儿自己心里也正难受,没有额外的耐性哄小女孩儿,也只能是由她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