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她跟祁长歌之间的感情就有多好多深厚,就是设身处地的想想——

    他们夫妻今日自喻家出发,送行辞行的都是喻家的亲戚长辈,祁长歌一个刚嫁过去的,基本等同于外人,就在这种气氛中出京远行去了……

    也挺可怜和心酸的。

    她领着两个丫头朝前院走。

    这回连星罗都忍不住吐槽:“您还老说夫人对路姨娘和二小姐她们太宽容,以至于自己过得憋屈,您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边嘴上嫌弃,一边还巴巴的特意起个大早去送人家。”

    祁欢失笑,并不与两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只半真半假感慨了句:“我抨击的是男人享齐人之福,纳妾合理合法的这个制度,所以我替我娘憋屈鸣不平。可是换个角度来说,路姨娘也不是自愿给人做妾室的,长歌庶出的身份也不是她自己选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云兮脑子不太够用,对这话半懂不懂的,暂时还没太听明白。

    星罗倒是懂了,却只若有所思的沉默下来。

    除了那些一味只想攀龙附凤走捷径的人,身为女人,的确没几个是生来就愿意给人为妾的,就像是如果有的选,她也肯定选做小姐而不是个伺候人的丫鬟一样。

    当然,这也得是杨氏与祁欢这样心思豁达的人才能清醒理智的对待这些事。

    否则的话——

    又有几个女人是可以不小心眼的吃醋较真的?

    去到大门口,祁欢一边等着老井去套车,一边又嘱咐星罗:“我带云兮先走,你就在家等着高家表哥他们,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到时跟着他们一起去南城门外与我会和。”

    “好。”星罗应承下来,也没再回后院,索性就等在了门房这里。

    老井驾车,祁欢随他先赶到了南城门。

    祁家住城东,离着南城门不算很远。

    这个时辰,城门才刚打开。

    出城的人还不算多,但是附近村落的百姓,却有好些赶着大早进城兜售新鲜采摘下来的瓜果蔬菜的。

    城门一带已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常了。

    祁长歌夫妻离京的队伍,起码得有一小个车队,会很好辨认。

    祁欢打发老井先去跟守城士兵打听了,确定他们还未曾出城,祁欢也不急了,抖了抖裙子带着云兮跳下马车:“走,咱们先在附近吃个早饭。”

    祁欢即使是穿成了不差钱的侯门千金,也依旧有个喜好吃路边摊的习惯。

    原因无他——

    大酒楼的东西,精致是精致,美味也极是美味,可一旦过分注重工艺就会多了匠气,不如路边摊的东西吃的痛快舒服。

    一个寻常的早饭而已,吃的就是个热火朝天又舒舒服服的感觉。

    祁欢喊了老井和跟车的护卫一起,就近走向路边搭建的一个卖馄饨烧饼的摊子。

    多年的老字号,几张桌子板凳都黑漆漆的。

    云兮刚掏出帕子要给祁欢铺在长凳上,斜刺里却一只大手伸过来,先扶了正在嫌麻烦,单手扯裙摆的祁欢一把。

    他的手劲有些大,明显就不是云兮。

    祁欢仓促侧目去看,发现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是一只手指修长漂亮的男人的手。

    似曾。相识。

    她再循着这只手,抬头去看它的主人。

    入眼——

    果然是顾瞻浅淡含笑的那副眉目。

    祁欢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难免诧异:“你怎么在这?”

    顾瞻见云兮已经把帕子给她铺好,就先扶她坐下,一边掏出自己的帕子擦筷子,一边才语气散漫道:“特意过来跟祁大姑娘偶遇的,但是看姑娘的神情……似乎并不欢喜?”

    祁欢:……

    你再装!

    馄饨摊的摊主见他们一行人坐下,立刻过来招揽生意:“公子姑娘要吃点什么?”

    顾瞻笑道:“显然冲着你家馄饨来的,烧饼多拿些,叫底下干力气活儿的都吃饱。”

    祁欢早饭一直吃的不多,这个他知道。

    “好嘞!”摊主应诺一声,回去锅边煮馄饨。

    顾瞻的视线重新移回祁欢脸上,这才表情略显庄重迟疑的说道:“昨日我去你府上,被世子夫人派人给拦了。”

    祁欢看他的表情,就有种是早恋被抓的高中生似的的错觉。

    虽然顾瞻这年纪,在她之前的时代充其量也就是个刚上大一的大学生,可毕竟他在这里的身份闪闪发光,是那种已经可以游刃有余上朝堂,经沙场的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就他现下这个忐忑委屈到近乎没出息的表情……

    祁欢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所以你猜到我今天可能会过来给我二妹妹送行,就赶来与我偶遇了?”

    顾瞻其实也不确定她就一定会赶过来送祁长歌,只是早起想着横竖闲来无事,过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