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瞻没说话,只是瞄了眼她身上的骑马装,就冷淡的又重新别开了视线。

    还是祁欢态度如常的点了点头:“好。”

    顾瞻不喜欢她这个堂妹,并且还是越来越不喜欢的……

    这一点,祁欢能够感觉的到。

    不过正好,她也不怎么喜欢祁欣,所以私底下,对这个外人,她甚至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和口水去和顾瞻讨论。

    祁欢就只吩咐老井和星罗他们:“先把车马都赶进去吧,我与顾世子说两句话就来。”

    两个小丫头互相拉着手,挤眉弄眼的交换了一下神色,然后就欢欢喜喜先进去了。

    老井和护卫们则是麻利的将车马都从侧门赶进了府里。

    待到清了场,顾瞻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确认:“那……我明日就带人登门了。”

    他的神情语气,虽然都已经竭力的保持镇定了,可是祁欢却不难察觉他的忐忑和不安。

    他怕她那句话就只是一句一时兴起的玩笑。

    更怕——

    现在冷静下来,她便要反悔的。

    祁欢特别喜欢看他这副故作老成却根本就装不像的青涩模样,这样的顾瞻,看起来是那么纯情那么美好的少年。

    她眼笑弯起来,故意打趣:“是不是我现在说反悔,不准你来了,你明天就不来了?”

    顾瞻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无措。

    他眼中闪过一丝似是挣扎纠结的情绪。

    居然——

    真的是在认真的思忖这个问题。

    在这段感情里,他陷入的早,也陷入的更深,可是相处下来却一直都在事无巨细迁就着祁欢的意愿和感受。

    他不愿意放手,所以每每祁欢提出叫他为难的问题,他就只倔强的选择沉默。

    他用来对抗她带来的冲击和打击的最常用的方法——

    就是等!

    她现在说不愿意,那么,他就努力做的更好一些,等到她说愿意。

    就如他所说,从始至终,他都将他的私心和目的表露无疑,固执甚至是偏执的守着,将祁欢当做一个巨大的目标和难题来攻克。

    其实明明也算得上是死缠烂打了,但就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给了足够的尊重,反而没叫祁欢产生丝毫的反感。

    祁欢看着他。

    随后就飞快收敛了那份漫不经心,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与你开玩笑的,明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你。”

    顾瞻眼中忐忑内敛的情绪,仿佛一瞬间就被明亮的光芒冲散了。

    他唇角弯了弯。

    祁欢却没等他再多说,躲开他要来牵她的手,转身往门里走:“我进去了。”

    她转身转的干脆,但是脚步轻盈,步调愉悦。

    顾瞻盯着她的背影,又过了好一会儿,等长宁侯府的大门在他面前重新关上,他才缓慢回神,垂下了尚还擎在半空的手。

    卫风和江玄两个站在远处面面相觑,都没看明白这究竟是个怎么状况。

    最后还是卫风强行推了江玄出来。

    江玄蹑手蹑脚的靠近,试探着问:“世子爷……咱们不回吗?”

    方才他们都自觉的站得远,不晓得是不是祁家姑娘又始乱终弃,将他们世子爷伤着了。

    顾瞻的思绪被打断。

    再下一刻,眉目之间就都染上了浓烈的笑意。

    他扬了扬手里马鞭:“走,回了!”

    这个愉悦的气息,仿佛一阵旋风,扑面而来。

    江玄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也跟等在远处扯脖子张望的卫风比划了两下,笑逐颜开。

    祁欢回到家,先去安雪堂跟杨氏打了个招呼。

    彼时杨氏正在安雪堂的书房,叫了几个管事在对账,忙的脱不开身,所以她隔门打了声招呼,告知了杨氏一声自己平安归来,也就回了春雨斋。

    中午饭是下午吃的,吃的又都是些不太容易消化的肉类,晚饭时间祁欢没觉得饿,洗了个澡就早早上床睡了。

    两个小丫头回来的路上本来很兴奋,以为顾世子这回的名分总算是稳了,可是看她这个事不关己一般随意的态度……

    又开始怀疑傍晚在大门口她是不是又出尔反尔,把人家堵回去了。

    婚嫁,这是天大的事,俩人也是谨慎起见,就也没敢去找杨氏提。

    正好白天也都玩的累了,伺候祁欢歇下之后,她两人也都早早回书房铺床睡了。

    春雨斋这日熄灯特别早,一屋子主仆睡得酣畅淋漓,却是二房院内,祁欣手持一卷书册,怔怔的盯了半夜却毫无睡意。

    朱砂替她铺好床之后过来,见她皱着眉头在走神,就试着叫她:“姑娘,您是不是累了?这书半天也没见您翻过,要不就先歇了吧,明日等精神养好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