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意主仆闪避不及,又被桌上汤汤水水弄了一身,越发狼狈了。

    祁欢就是一时气不过,觉得不先来砸了她的场子,自己会被胸口这口气憋死,可她也很清楚这里是人家主场,她见好就收。

    于是,趁机就抢白冷冷的道:“今天为什么会挨这顿打,你心里一清二楚,你要与我讲道理,回头咱们进宫里去可以当着陛下的面好好讲。这身人皮既然白披在你身上了,我不介意给你扒下来!”

    方才实在是事发突然,叶寻意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此时闻言,她才突然意识到——

    祁欢去而复返,这其中所间隔的时间太短,云峥那里未必真的能够得手。

    而祁欢的意思……

    是要进宫去告御状?

    她现在一个皇子侧妃的身份,对皇帝自然还是怕的,所以当时底气没能立刻上来,不由目光闪烁着迟疑了一下。

    而这时,在座的也有人反应过来。

    一位三十多岁的贵妇人峨眉微蹙,严厉的指责:“你是哪家的姑娘?出言不逊,还敢对王府的侧妃娘娘无礼?”

    话音刚落,叶寻意也快速回神。

    她心态上高高在上已经成了习惯,绝咽不下这口气。

    刚好看见院子里有几个云峥那边的侍卫冲了进来,她便是怒色一厉,怒喝道:“来人,给我将这贱人绑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冲进来行刺……”

    祁欢皱了下眉。

    她对叶寻意,这里还是宁王府的主场,她确实没有优势……

    方才一时冲动着急出气,现在如果真叫叶寻意借题发挥的按在当场,那即使他们不敢真的伤她性命,少不得她也得狠狠挨一顿了。

    不过——

    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

    对这个叶寻意,她已经是忍无可忍!

    祁欢果断的后退了两步,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冲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是下一刻,那两个侍卫却并没有冲进来,这屋子里的妇人们中间微微起了几分骚乱。

    这反常的气氛,祁欢发现了,叶寻意自然也注意到了。

    两个人不由的都四下观望了一圈。

    然后——

    祁欢就发现症结所在了。

    因为,云澄居然也跟了过来。

    只不过她没进屋子,手里拎着把长剑,一脸局外人的表情立在门口。

    逆着光,她脸上那道疤痕十分明显,却又莫名显得很有压迫感。

    今天在场的这些,有一部分的皇室宗族中人,剩下的大部分则是盛贤妃母族那边的女眷。

    盛家的人自是不会认得云澄。

    有人急于给叶寻意献殷勤,甚至帮腔呼呵:“都残废了吗?叫你们把这个闯进来凌辱侧妃娘娘的疯女人拿下!”

    这话不说还好……

    此言一出,院子里那俩护卫当即低垂着脑袋给跪下了。

    这一跪,就刺激得这一屋子的人整个鸦雀无声。

    云澄还是那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她不说话,可也不走。

    再然后——

    屋子里,其中仅有的识得她身份的两名女眷就缄默着从桌案后头挪出来,也跪下了。

    云峥之所以安排了这个饭局,实则就是为了等他成事之后拉这些人做人证的。

    二十多家的有身份的女眷都瞧着高家的女儿因为醉酒在他那里失了身,足以将高家逼得骑虎难下,要么送女儿去死,要么就嫁给他,息事宁人。

    而今天并非什么太特别的日子,他以宁王府的名义让叶寻意出面设宴也请不来太过德高望重的宗室,并且如果真是那样,也未免显得太刻意。

    所以,这里身份最高的就是主位上那位——

    皇帝庶出兄长续娶的王妃。

    那位老王爷前几年已经病故,儿子封了黎郡王,这位便是太妃。

    可这位太妃是续弦,黎郡王也非她亲生,又因为她娘家与盛家是亲戚,故而她也和云峥母子走得近些。

    这位太妃,名义上算云澄的长辈,可云澄是皇帝亲封的正一品公主,她一个续弦的太妃不过三品……

    嫡系旁支之间,她自是不敢托大。

    可她跪下了,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也不敢贸然解释。

    不是不想给叶寻意和在场的其他人提醒,而是皇帝有言在先,谁都不准对外透露公主的身份。

    她生怕犯忌,不敢说。

    一屋子的人,一时去看院子里跪着的俩侍卫,一时又回头打量跪在屋子里的两位皇室贵眷,气氛诡异又静默。

    叶寻意上辈子是没见过也不认识云澄的。

    那时候云湛死后,整个宫里的氛围都变了,云澄就更不喜欢在宫里呆着。

    帝后二人各自受了打击,心力交瘁,也顾不上管她,她就去了边关投奔老国公。

    后来等云珩登基,老国公被夺了兵权,云澄就陪他回顾氏祖籍养老尽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