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白涵听不清了。

    身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是热气,他迷迷糊糊的想,他也没承认过那是他哥哥。

    再有了意识的时候,是白妈抱着他在哭,给他喂了退烧药,旁边还有男人在吼他,“行了,你赶紧做饭去,不就是发个烧么又死不了!”

    兴许是他生命力顽强,吃过退烧药一个小时后白涵退了烧。

    晚间饭桌上,他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尽量只吃前面的菜,还是白妈忍着丈夫的不耐挟了一块鸡蛋给白涵。

    黑漆漆的眸子看了女人一眼,他将鸡蛋吃了。

    吃完饭白涵帮忙去洗碗,他和白妈挤在油烟味的厨房里,外面在打电话。

    声音隐隐传来,听不太真切。

    “白涵…赶紧送…”

    “儿子有一个就…听我们的…”

    白妈手一抖,摔碎了一个碗,男人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冲进来就是一个巴掌,怒道,“洗个碗都能摔了!妈的贱女人生了赔钱的玩意,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白妈抖着身体,根本不敢反抗。

    眼看男人的大掌就要落下,白涵拽住男人的衣服,黑漆漆的眸子不带情绪,“你打她,我就报警。”

    男人一顿,气得冒火,盯着他冷笑,“报警,行,老子不打她,你就替你没用的妈受着!”

    “啪!”

    毫不留情地一巴掌上来打在白涵脸上,小小的人被这一巴掌带倒在地。

    女人惊恐的尖叫起来,求他别打了。

    脑子嗡嗡嗡的响,鼻血流下来。

    刚好一点的身体又垮了下来,他的鼻血止不住流。

    白涵痛得起不来,女人还在哭,男人没理她骂了声晦气,客厅又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他们一家闹得动静大了,隔壁来敲门,开门的时候看见了躺在地上脸上带血的白涵吓了一跳。

    隔壁是家好人,不顾男人黑脸叫了救护车送白涵去了医院。

    于是,七岁的他又幸运的活了下来。

    只是救护车和治疗又是一笔钱,给本就经济不算小康的家带来了负担。

    白涵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终于有一天,他见到那些女人又来了一次他们家,走之后白妈的表情带着些恍惚,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二天,白妈说带他去游戏场玩。

    她笑得勉强,“小涵还没去过吧,游乐场很好玩的,想不想去?”

    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直到女人脸上的笑快挂不住时,白涵才点了头。

    女人很高兴。

    这一天晚上她特意多做了两个菜,给白涵挟了三筷子鸡蛋,这一回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次日他们就去了游乐场。

    白涵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身体不好,一直避免去人多的地方。

    七岁的他第一次来,小脸上难得带了好奇,不再是平时淡淡的模样。

    游乐场很热闹,人很多,充满了欢声笑语。

    白涵抿着唇被这份快乐感染。

    路上他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女孩买气球,直勾勾盯了好一会。

    女人见了犹豫了下带着他过去,“这个多少钱啊?”

    “不贵,五块随便挑。”

    “五块呀,三块行不老板?”

    老板不乐意了,“哎我说你这人,五块钱的气球你都要跟我讨价还价,小孩想要就买一个呗。”

    她涨红了脸,到底还是付了钱。

    老板无语地瞅了一眼她,拿着一把气球蹲下身对这个格外瘦弱的小男生笑着说,“小朋友来随便挑,喜欢什么颜色。”

    白涵挑了一个蓝色的气球,他不哭也不闹甚至在母亲不想买的时候也是乖乖的站在一边。

    老板莫名心疼这小孩把这个蓝色的气球系在了他小小的手腕上,悄悄把那五块塞进了他兜里。

    买完气球,女人对他说她要上个厕所,让白涵在这等她。

    白涵答应了。

    他系着手腕上那只气球一直在等她。

    可等了很久很久都不见她来。

    白涵知道,她大约不会回来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一个待在这,跟他走,他带他去找人。

    白涵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不能走太远,如果太远了,万一她回来了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那人找来了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上面的广播响彻了整个游乐场

    白女士,您的孩子在xxx处等您,请您马上赶过来。

    白女士,您的孩子在xxx处等您,请您马上赶过来。

    广播响了三次,间隔十分钟过后,重新响起。

    他系着气球,静静听着那些大人窃窃私语

    当广播又一次响起的时候,白涵叫住了工作人员,他很有礼貌的道谢。

    “谢谢叔叔,我刚刚想起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