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臻直视着上首的帝王,眉眼抬起,阴郁暴戾,可在这一瞬间又像极了元后,“父皇,孤不会娶太子妃。”

    若是以前,答应便也答应了,他的太子妃谁来都一样。

    可现在不同了。

    魏元臻想到谢星沉说得话,想起宫中的母后,想到临死前母妃对他说的话。

    莫名地,他拒绝了皇帝的赐婚。

    他没有心爱之人,若是有,他也不会让对方入宫。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看似金碧辉煌,人人都羡慕的皇宫,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困在里面的人永远出不去。

    他手上发紧,攥着谢星沉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他陷入了暗无天日的情绪中,手上微微颤抖。

    忽地,有人反手握住了他,像烈阳一样驱散了黑暗,魏元臻从那些晦涩的记忆里回神。

    皇帝不说话,只是一昧地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似恨似爱,最终成了幽幽一叹。

    “罢了。”

    “此事容后再议。”

    居然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了,俯身垂首的六皇子眼中掠过一抹暗色。

    父皇...您就这么下不了手处罚太子吗?

    既然您不处罚,就让儿臣来替您教训下我的好皇兄吧。

    一场雷霆之怒就这样结束了,宫宴照旧,只是这一回大臣们都小心了些,没了心思向帝王推荐自己的女儿。

    怕一众女眷在这会惹得陛下心烦,六皇子便提议,“雄鹿亭后百花齐放,正待各位夫人小姐们去观赏一二,父皇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投以赞许的目光,不愧是他们最看好的储君人选,这可比造成这局面的罪魁祸首太子殿下让人暖心多了。

    皇帝自无不应允,所有的女眷便前往了后方庭院,没了女眷在场上的气氛又热闹了些。

    那些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在男人们的暗示下调侃,炫耀。

    一整个恶臭,谢星沉看得皱眉,很是不适。

    恰巧魏元臻也很不喜欢,这些男人打天下打不下来,一个个就知道跟自己夫人横,实在让人瞧不上眼。

    魏元臻起身便要走,站起来的瞬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宴会又安静了一瞬。

    他是主角,皇帝自然不会同意他提前离席,“元臻,坐下。”

    魏元臻道,“父皇,孤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

    “你何处不适?莫要哄骗朕。”

    “父皇,孤前不久召了太医包扎伤口,太医叮嘱不宜饮酒,这便先行了。”

    皇帝表情愣了下,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慢半拍地说,“竟有此事?太医院怎从未上报?”他眉头拧起。

    “是孤让他们不必上报。”

    “既如此,你便回去歇息一番吧。”皇帝妥协道,“顺承,你去送送元臻。”

    “是,陛下。”

    魏元臻没拒绝,转身先走,走到一半冷冷睨了眼谢星沉,示意他跟上来。

    无聊的宫宴总算要结束了,谢星沉跟上魏元臻的脚步。

    顺承公公只送了一段路便让魏元臻打发回去了。

    出行雄鹿亭先要经过后方的庭院,这会夫人小姐们正笑作一团的品鉴这庭院处的花。

    魏元臻听了淡淡嗤笑,“不过是几朵花也能叫这些金丝雀欢颜,未免太过好养。”

    他神情躁郁,看着她们的眼神讥讽又阴郁,忽然身形一晃。

    “殿下!”

    白夙手快地接住他。

    “唔...”魏元臻眉头紧蹙,呼吸急促地捂住心口。

    许是太过于疼痛,面色狰狞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格外骇人。

    “怎么了?”谢星沉去扶他,魏元臻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偏过头去,头上束起的玉冠落下几缕墨发顺着他的动作遮住了脸颊。

    “白夙。”

    魏元臻呼吸急促,语速飘忽,“将孤送至空房,现在就去!”

    “是,殿下。”白夙表情不变,搀扶着魏元臻就要走。

    眼下俨然不是什么问话的好时机,谢星沉压下心底的担忧,追上白夙。

    才走没两步,魏元臻又道,“拦住他,别让他过来。”

    “殿下...”谢星沉疑惑又不解,上前一步,魏元臻就跟发了疯一样的大吼起来,“孤叫你滚,滚!”

    “孤不想见到你,滚...咳咳,滚!”

    太子殿下难受至极,喉间沁出低吼,分明是在凶人,谢星沉却觉得这像是无助的小兽呲着獠牙在凶人。

    他这样,谢星沉怎么放心的下,执意要跟上来。

    魏元臻情绪失控,一直喊着,“滚,滚开,不许看孤,孤不需要!”

    声音太大已经惊动了那边的夫人小姐,眼看着她们要往这边走,谢星沉放弃靠近魏元臻的想法,看向白夙。

    白夙明白他的意思,淡淡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殿下。”顿了下又说,“这边的动静还需你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