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看?起了别院的账本?”

    散漫的嗓音在头顶突兀响起,宋卿时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的不愉快,指尖一顿,“出了些?事……”

    “什么?”

    魏远洲抬手?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放在唇边,呼出一口气轻轻吹着?,几缕依稀可?见的白烟徐徐散开,缓慢模糊了他冷峻的神?情,看?过来的眼神?说不出的迷人。

    宋卿时与他对视几眼,放下手?里的账本,斟酌了一下用词,用平常的语气随口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魏远洲握着?杯盏,拧眉道:“去拜访了女医,可?惜不太顺利。”

    话音落,气氛冷清了一会儿。

    魏远洲:“昨晚……”

    宋卿时:“今天……”

    二人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对视一眼,又近乎同时说道:

    “你先说。”

    “你先说吧。”

    宋卿时哭笑?不得,凝了凝神?思,如实将白日里遇到的事讲述了一遍。

    “单从那女子所言,李管家敢如此?明面?放肆敛财,背地里岂不是更加荒唐?背锅的是魏家,遭难的是云开村的村民,受益的却是李氏父子。”

    “如此?放任下去,恐迟早会出乱子。”

    听完她的话,魏远洲的脸上已没了笑?,眼神?冷凌得很,好似寒风冬月,望一眼便觉身处冰窖,大气也不敢出。

    见他这反应,宋卿时这才想起来问:“你对这件事可?知情?”

    “李管家现在人在何处?”魏远洲不答反问。

    宋卿时愣了愣,压着?嗓子回道:“我让人暗中跟着?呢,这会儿应当在他自己的住处。”

    她各自拨了一个护院亲自看?着?李管家父子,护院的功夫很高,寻常十几人都奈何不了,每隔半个时辰便托人过来汇报一次,不可?能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魏远洲听到她说将护院都调走了,眉心一皱:“都调走了?”

    他难看?的脸色让人生惧,宋卿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解释:“这不是怕他们心虚跑了吗?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傻,你不是在暗中还安排了人保护我吗?”

    魏远洲叹了口气,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以示惩罚,“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会有危险?”宋卿时的脑子这会儿转得倒快,她几斤几两她自己清楚,自打被鄂温掳走那回过后,她就格外惜命,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那你处理?的时候多加小心,云开村的村民也得好好补偿……反正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跟我说。”

    听到她懂事又关心的话,魏远洲扯了扯嘴唇:“我会的。”

    别院的事尚未发酵到可?以一击打垮族内老家伙的地步,他不像宋卿时这般无法忍受牺牲,本来还想再等等。

    可?能怎么办呢,他的妻子都已经牵涉其中。

    该除掉的潜在威胁,就必须得尽快。

    *

    云开村不大不小,由上百户人家组成,民风淳朴,依山傍水,四?季风景优美。

    这会儿正临饭点?,各家各户都升起了青色的炊烟,靠着?河流的一处房屋,旁边却围着?几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

    王桂春刚一靠近,就有人发现了她:“桂春妹子,送菜回来了?”

    是住在前头不远的邻居张婶。

    王桂春一路紧紧护着?胸口的银两,急着?回家后将银子安顿妥当,因此?并?不想在外面?多逗留,闻言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算是回应,表明了并?不想要和?她多聊。

    张婶却不想放过她,眼角的褶子皱成一团,堆着?笑?问道:“今儿个可?比往日晚了些?,莫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咦,你家那推车呢?”

    王桂春瞥一眼对方脸上的不怀好意,张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哪家哪户出点?儿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耳朵,捕风捉影后再添油加醋地传到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这会儿围在这儿,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关你什么事。”王桂春脸上是一贯冷淡的表情,推开半人高的篱笆围栏就想直接进屋。

    “哟呵呵,你这什么语气?我是看?上次那群人又来找你家王姑了,特意来跟你说一声,怎得还不领情呢?”张婶气不打一处来,风风火火就要跟上去和?她说道说道。

    “桂春回来了?”

    一道雄浑的男声硬生生止住了张婶的脚步。

    张婶抬眸看?去,就瞧见王桂春她爹杵着?一根拐杖,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就跟要扑上来活吞了她,王桂春她爹可?是个狠角色,不好惹呢。

    只一个对视,就吓得她当即住了嘴,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