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油盐不进的主,还不如干脆直白?一些,顾瀚明放下酒盏,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包间:“劳烦魏大人借一步说话。”

    魏远洲起身,瞥一眼未收的赌桌,又扫了?一眼在座的面孔, 跟了?上?去。

    二人先后进入包间,顾瀚明的侍卫留在外面守着。

    包间的朱窗打开了?一扇,在屋子里便能?览尽碧潭湖的景色, 顾瀚明随意挑了?个座椅坐下, 没再拐弯抹角, 而是开门见山:“听说苏席玉后日就进京了??不住驿站住魏府?”

    魏远洲在对面落座,闻言眼神幽深了?一下,半带轻笑道:“世子消息倒是灵通。”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 比外头?的雪花还要冷上?几分。

    “苏席玉是魏某的内兄, 魏某理应接待。”

    顾瀚明背靠圈椅, 时不时拨动一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懒洋洋一笑:“辰州局面如此紧张, 魏大人有心想进去搅一搅浑水?”

    双方表面和气,但不难看出,更多的是逢场作?戏。

    目光交接,隐隐成?对峙之势。

    魏远洲温文儒雅的脸上?丝毫未有松动,神色如常,语气却带着一丝埋怨:“明日就是除夕,魏某还在吏部处理公务,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一句话既表达了?他没有闲暇掺和辰州之事,也撇清了?关系。

    “但陛下看重你。”顾瀚明敛去笑意,微微眯了?眯眼。

    这话显然是不信他的措辞。

    魏远洲反而笑了?:“世子似乎对辰州很?感兴趣?”

    “一通调查下来,安阳伯居然是那个贪污巨款的人,如此令人震惊的结果?,怕是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一个不对辰州感兴趣的人吧?”

    顾瀚明浓眉蹙起,语气轻飘飘的,四?两拨千斤将?其中的大坑给化解了?。

    几个月过去,辰州之事终于得到解决,却也因此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安阳伯被刺杀过后,陛下好意让其在宫里养了?那么久的病,没想到却是养了?一头?狼。”说到最?后,顾瀚明似是觉得十分有趣,诡异地?大笑了?起来。

    魏远洲静静看他,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顾瀚明忽地?止住笑,锐利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之色:“你说,这狼可还会咬人?”

    安阳侯是摄政王的爪牙,安阳侯秘密关在皇宫这几个月以来,无人知晓他究竟吐出了?多少东西,也不知他吐出的东西里有没有不利于摄政王府的。

    也难怪顾瀚明费尽心思,以旁人的名?义组了?这个局。

    魏远洲挪开眼睛望向窗外,低声回:“人不主动去招惹,自然无事。”

    安阳侯已认罪伏法,咬人的利牙都被磨平,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陛下无意在此局彻底扳倒摄政王,便也就此默认了?安阳侯背锅的结局。

    得到魏远洲的指点,顾瀚明自然也就明白?陛下暂时不会拿摄政王府怎么样,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尘埃落定后的气定神闲。

    “说起来你大舅哥倒是有几分本事,等他进京后,有时间亦可聚一聚。”

    说罢,他竟屈尊降贵主动替魏远洲倒了?杯酒,心情瞧着极佳。

    魏远洲颔首,笑笑:“世子发话,哪敢不从。”

    顾瀚明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却也并未动怒,一笑置之。

    看惯了?阿谀奉承,真性情偶尔更合心意。

    一杯酒过后,魏远洲适时告辞,顾瀚明也没拦。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冲着那道背影扬声道:“那舞姬,你带着回去?”

    “世子自己留着享用吧。”魏远洲脚步没停,径直跨过打开的门,身影消失不见。

    顾瀚明若有所思片刻,去问侍卫:“你说,他是真的不近女色吗?”

    “兴许是。”侍卫不敢说绝对,但是就以魏远洲方才对待姝缇的表现?来看,不懂怜香惜玉倒是真的。

    顾瀚明心思微动,蓦然大笑起来:“就他这副冷淡样子,他媳妇怕是享受不到床第之乐。”

    光是想一想,就已然令人捧腹不止。

    *

    车轮滚滚,马车缓缓停留在一间专门裱画的铺子前。

    不远处还能?看见碧潭湖,湖面静寂无波,在雪花的点缀下犹如一副水墨画,宋卿时手撑着绿荷的胳膊下车,就见四?周已停了?不少马车,许都是前来赏玩冬景的小姐公子。

    宋卿时大致扫了?几眼,就直奔此行的目的地?而去,她?去嫁妆里的成?衣铺子挑了?几款料子,打算给她?自己和魏远洲做两身春衣明年穿,顺路过来取婆母上?个月送来修缮的画。

    因为提前派人打过招呼,所以取画的过程甚是顺利。

    宋卿时取到东西就要走,从铺子里出来却看见车夫踮起脚尖,朝着碧潭湖的方向正在张望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