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谢氏站在不?远处的游廊拐角,身后还跟着一众贵宾和仆妇,大多都是长辈的年纪。

    一双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吃瓜似的盯着相拥的二人。

    “这是?”谢氏率先开了口。

    宋卿时倏然瞪大了眼睛,不?安的神情略显慌乱,实在没想到会有如此尴尬的局面出现,蓦然被撞破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愣怔两秒过后,使出浑身力气一把推开男人,分明早已手?足无措,却仍然要强装镇定?,规规矩矩朝着那边施了个礼。

    低头的时候,宋卿时忍不?住觑向魏远洲,发现他却是一脸淡定?,全?然没有被撞破的慌乱,反而悄悄给了她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

    随即,她便听到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儿子突然眼前一阵晕眩,多亏遇到了卿时,这才能安稳归府。”

    一句话?把她撇得干干净净,顺带还感谢若不?是遇到了她,他可能就得晕倒在大街上了。

    或许是为了符合自己的话?中意思,被宋卿时推开之际他还装作脚步不?稳,踉跄了两下?。

    一套流程下?来?,没人会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落后谢氏一步的贵妇乃是谢氏从前的闺中密友,笑着配合给了个台阶:“容之劳累公务,趁着这几日年节休沐,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别?熬坏了自个儿的身体。”

    谢氏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像是看?破了一切,却装作不?知,还吩咐丫鬟让厨房未来?几日定?时送碗补汤去竹轩堂。

    双方客套两句,小夫妻便退到一旁,给对方让路。

    不?久,魏远洲提醒:“人已经走?了。”

    宋卿时这才将埋着的脑袋抬起来?,下?意识往谢氏等?人离开的方位扫去一眼,果真如魏远洲所言,人早就走?远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经过方才这一遭,原地?是待不?得了,宋卿时抬脚便想疾步离开,耳畔却传来?一道?噙着笑意的嗓音:“为夫头晕,得夫人帮忙扶着。”

    宋卿时权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母亲转头看?过来?了。”魏远洲轻笑道?。

    宋卿时不?得不?停下?脚步。

    虽然明知他在装,但是就怕那个万一,转过身子,目光幽幽瞪他一眼,走?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有事。”

    “夫人可别?咒我。”他凑到她耳边,笑得邪肆又讨打。

    魏远洲长相天生冷淡,性格也冷隽得很,整个人便显得素来?端庄稳重,此刻眉眼间却掺了点吊儿郎当,闲散松垮的姿态给他添了些生活气息。

    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仍旧好看?得出奇。

    宋卿时反唇相讥:“撒谎不?眨眼,看?来?是惯犯。”

    他并未如她所料,接着话?头说下?去,反而耍起赖来?:“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男人的重量不?轻,半边身子靠着她令人颇感压迫,他的墨发轻扫,致使眼前视线受阻,宋卿时不?适地?瞪他一眼:“你很重,别?真的压着我。”

    “嗯哼。”魏远洲置若罔闻,偏要将身子再?往她那边压去几分。

    宋卿时咬牙,承受不?住不?由弯了弯膝盖,骂人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下?一秒,他闲置的手?便拂上她的腰身,从她腰后穿过,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怀抱。

    宋卿时气恼,明明不?久前才被婆母撞见,这会儿他竟又越界,还真是不?长教?训,若是再?被人撞见,看?他又拿什么?理由来?圆。

    莫名的,她觉得这样?的场景极为熟悉,之前似乎也有过……

    不?过她此刻也顾不?得去回想了,胸脯微微起伏,颤声道?:“你你你……”

    未等?她说下?去,他就已拿她方才说的话?来?堵她的嘴:“都是自己人。”

    宋卿时噎住,抬眼一看?,上面的牌匾赫然写着竹轩堂三个字。

    她登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地?盘,他乐意为所欲为。

    好好好,他总有他的一套理由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所幸,他仅是抱着她进了内室,将她放在暖榻上便起身在对面的位置落座,然后自顾自倒了杯热水,水汽蒸腾,氤氲了他俊朗的面容。

    宋卿时回想方才,气息不?稳,端坐了好一阵,平复带怒的情绪。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偏生最重规矩的人,一而再?再?而□□其道?而行之。

    少顷,宋卿时猛地?拧过头,指甲扣住袖口,嗓音沉闷说:“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