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伍思才顿时回神。

    “芳菲,我何时要与林书平为友了,我与他根本无甚交情。”

    “那你为何不悦?”

    伍思才皱眉,“我并不曾为此不悦。”

    靳芳菲纳闷,“那为何我不过说道那林书平几句,你便垂头丧气的离开。那林书平既然有欢喜之人又何必要同表姐定亲,昨儿我还听说那林书平表示十分欣喜能和表姐定亲。他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两面三刀,对那柳大家更是薄情寡义,根本不配为人!”

    越说靳芳菲越气,恨不得将林书平抽筋扒皮。

    伍思才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芳菲,你难道不是因他喜欢男子而生气?”

    “我为何要因他喜欢男子生气,这又与我何干?”

    “毕竟这与世俗有背,许多人皆认为这伤风败俗。”伍思才静静的看着靳芳菲,心中如万物复苏一般重新冒出嫩嫩的绿芽。

    靳芳菲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伍思才,要说这事还要得益于先前和秦明惠同流合污看过的话本加上靳芳菲本就认为爱一个人并无对错,如果是真心喜欢,与那人的身份何碍?

    靳芳菲明确表示道:“他喜欢谁是他的事,但他为着这事欺骗表姐我却不允许。”

    伍思才因着这话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厌恶便好。

    配合着她的恼怒,伍思才骂道:“我也认为林书平不配做人!他隐瞒喜欢柳如兰的事一定是怕被人知道他有龙阳之好,所以想要成亲盖过这事。”

    闻言,靳芳菲立刻冷了眸光,“那可他挑错了人!”

    伍思才如今心头的石头算是落下,一身轻松,她笑了笑,“芳菲,这事儿如今还未成定局,我们一起想法子,一定能解决这事!”

    靳芳菲也知急不得,点了点头稍稍平复心绪,她盯着伍思才看了看却微微皱起了眉。

    伍思才被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怎么了,可有不妥?”

    靳芳菲伸出手比了比,忽然道:“我原先以为你身量比我高上一些,如今一看怎的你我二人相差无几。”

    “呵呵——”

    伍思才嘴角的笑意凝住,脚底传来冰凉,她低头这才发现因为太过心急并未穿鞋。

    一直以来她的鞋是娘亲陆氏特意吩咐人做的比一般鞋子高了几分,让她在一众男子中看上去不算太过矮小。

    面对靳芳菲的质疑,伍思才只好道:“我生来不足,身量较矮,可我爱面子所以穿的鞋鞋底高,看上去人也能高大些。”

    靳芳菲若有所思的盯着伍思才踩在地上的脚。

    真是意外的小,她见过大哥靳飞的脚,可比伍思才的大了不少。

    心里想着一时便说了出口,“你的脚可真秀气,倒不像是男子的脚。”

    伍思才听到靳芳菲的话顿时有些局促不安,一双白皙的小脚丫在地上藏也藏不住,无奈之下她慌忙跑回床榻用棉被盖住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得脑袋在外面,像个雪娃娃。

    伍思才在床上抱着棉被掩饰道:“我生来脚便是如此,让芳菲你见笑了。”

    靳芳菲靠在门边看着伍思才这一连串害羞的举动露出微笑。

    伍思才微微红了脸,想起先前准备告诉靳芳菲真相的冲动。

    她鼓起勇气,“芳菲……”

    “嗯?”

    伍思才坐在榻上望着她,“假如……我是说假如,若是我是一女子,你当如何?”

    靳芳菲的笑容僵住,伍思才的目光紧紧锁住了她。

    “我当如何?”靳芳菲感受着内心的跳动,不知从何时起,只要看着伍思才也觉得欢喜,也见不得伍思才半分的伤心。

    若伍思才是女子……她的这份感情又当何去何从?

    好半晌,靳芳菲一言不发,伍思才的心渐渐沉了。

    “我……”

    靳芳菲才一出声,伍思才却打断了她,“哎,瞧我大半夜说胡话,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芳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得回秦府呢。”

    靳芳菲愣了愣,不解伍思才忽然的转变,但她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确毫无意义,于是点了点头,“那我休息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靳芳菲替伍思才关上了门。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伍思才重重叹了叹气,似乎在懊恼自己的胆小怯懦。

    一夜安眠。

    翌日一早,青笋来到门房前,正好看到靳芳菲从少爷的屋里走出,还是昨夜的一身黑衣。

    “嘭——”

    手里的水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靳……靳靳小姐。”青笋抖着牙齿连话也说不清楚。

    一夜之间,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他总以为即便靳家小姐在府上留宿,但少爷看上去不似乱来之人。

    可如今眼前之事容不得他不信。

    靳芳菲这时侧头看来,“青笋,早。”

    青笋艰难扯出一个笑,“早,……少夫人。”

    刚好走近的伍思才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她撑着一旁的柱子冲青笋吼道:“少……什么少夫人!”

    靳芳菲明白过来青笋的想法,脸红了又红,虽她与伍思才如今算是明了心意,但她绝不会做出出阁之事。

    伍思才红着脸走到青笋面前斥道:“就你胡说八道,还不去重新打水。”

    再迟一些其他下人起来若是看见靳芳菲传到老夫人耳里届时她可就没法解释。

    青笋捡起水盆点着头,“是小的胡说八道,少爷切莫怪罪。”

    青笋又朝靳芳菲认罪,“靳小姐,小的一时胡言,还请您饶了小的。”

    少爷是从另外一头过来,显然昨夜宿在西厢房里,二人清清白白,他的那句少夫人着实是不应该。

    靳芳菲摇头道:“无妨,你也是无心之失。”

    “还是靳小姐您宽宏大量,小的谢过您。”

    伍思才一听,“合着你少爷我小肚鸡肠是吧?”

    “小的不敢不敢。”青笋连忙拿着水盆逃之夭夭。

    伍思才回头,昨夜深夜靳芳菲一身黑夜便于隐藏,可如今青天白日,这身夜行服却格外惹眼。

    “芳菲,我给你拿套新的衣衫,如今你这身夜行服走到街上怕是惹人注意。”

    靳芳菲想说她可以使轻功一路神不知鬼不觉的回秦府,但见伍思才一副谨慎认真的模样,这话便又咽了下去。

    伍思才翻翻找找,找了一套前日府上绣房送来的锦袍,正好不曾穿过,就是饰样花哨了些。

    “芳菲,你看这个成吗?”

    伍思才从衣箱里探出一个头来,靳芳菲笑道:“怎样都成。”

    “那就这个罢。”

    伍思才将锦袍递给靳芳菲,二人站着互相看着彼此。

    半晌,正当伍思才疑惑靳芳菲为何还不换衣,靳芳菲瞪了她一眼,“我要换衣裳了。”

    “哦哦。抱歉。”

    伍思才尴尬的跑出房。

    再出来,靳芳菲已然是一翩翩少年郎。

    简单洗漱后,青笋送来早膳。

    伍思才昨夜陪着青笋多用了些,因此只吃了三个水晶蒸饺并半碗小米粥。

    待二人吃好,伍思才便带靳芳菲准备出府。

    青笋准备的马车只到二门,二人一路走去吸引了不少晨间做事的侯府下人。

    “咦,这是哪家府上的俊俏公子,不曾见过……”

    有好奇胆大的丫鬟低声议论着。

    伍思才笑道:“芳菲你若是生做男子,一定让众多女儿家倾心。”

    靳芳菲不以为然,“相貌不过是皮囊。”

    二人说着话已来到二门外,青笋牵着马车手里还拿着几根嫩黄的芭蕉在门口旁的石榴树下等候。

    青笋看见靳芳菲便讨好道:“靳……少爷,您可要来着芭蕉,这是咱们府上后院里摘的,可新鲜了。”

    靳芳菲不太爱吃芭蕉,正要拒绝,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青笋的叫声。

    “少爷!”青笋一张脸顿时煞白。

    靳芳菲立刻转身,伍思才不知为何身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后迅速仰去。

    想也不想靳芳菲抓住伍思才的手上前一步,令她意料之外的事,脚下一滑,她非旦没能把伍思才拉回来反而累的自己向伍思才扑去。

    二人便这么大眼瞪小眼双双倒下,眼见彼此越发靠近。

    倒在花丛里的瞬间,伍思才的第一个想法是,竟然不疼反而还有些甜。

    “砰砰砰——”

    心脏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伍思才来不及细尝唇边淡淡的茉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