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让她欣喜若狂,只要想着靳芳菲愿意,靳夫人的不赞同,隐藏身份的压力顿时也变得轻松许多。

    靳芳菲漫不经心的搅着粥,昨日红烛的反应的确有些怪,且还故意隐瞒了黄山昨日来过这儿的事。

    “芳菲……”

    伍思才见她发呆,欣喜之下又有些担忧。

    靳芳菲回神,她想了想放下羹匙叹道:“我想或许出事了。”

    伍思才一怔。

    “昨夜你吃醉了酒,在房中哭闹,言语中提及身份一事,红烛和黄山在外头约莫是听见了。”

    身份是伍思才最大的秘密,她心中犹如翻江倒海。

    “这酒……”伍思才悔恨不及。

    “你这酒量是在难以恭维,尤其吃了酒颇为不分是非,日后可万万不能再喝了。”

    伍思才昨日烦闷,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意味,可没想到鲁余那陈酿女儿女后劲那般大,身边又无人伺候,一时松了防范。

    “我晓得的。”

    伍思才皱起眉,人是秦府的人,若是西伯侯府的人,解决这事儿的方法倒是多,她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便解决。

    靳芳菲观她神色,安慰道:“你放心,这事儿便交给我解决,保证不让她们坏了你的事。”

    靳芳菲也知伍思才保守这个秘密数十载,是决不愿让世人知道的,所以她说什么也一定要替她解决这事。何况,若是被人知道伍思才的真实身份,她们二人或便再无可能结合。

    既然她已决定无论伍思才是男是女,认定了这人一生,这个秘密便有她一同来承担。

    心里已经暗暗有了对策,靳芳菲将粥递给伍思才,这才发现她望着自己发呆。

    “这又是做何?”

    伍思才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自己其实是顶幸运之人,能遇上芳菲,你也不嫌弃我,还处处为我着想。”

    靳芳菲如今明白伍思才其实是个胆小脆弱之人,她自幼便因着身份而心惊胆战,难得轻松,上天注定她们二人相遇,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她拉过伍思才的手,柔声道:“我看了你的身子,自然是要负责的。”

    伍思才笑容凝住。

    她应该道谢吗?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呀!!

    第75章

    “你说表小姐特意嘱咐让我送伍公子出府?”

    黄山微微惊讶的看着红烛。

    红烛咬牙点头,“伍公子说昨日是碰上了哥你, 表小姐一定知道我们听到了她和伍公子的对话。”

    黄山不语, 低头沉默许久。

    红烛心底也有些忐忑,她虽生的愚笨,可伍公子身世如此重要的秘密被他们兄妹听了去, 大门大户藏住秘密的方法她不是不曾见识过。

    可她并不想因此殒命。

    “我觉得小姐不是这样的人。”红烛这些日子伺候表小姐, 感受得到她对待下人的宽和, 她觉得表小姐不是那种会杀人灭口的事。

    “只要我们守住秘密,再也不提昨日之事, 小姐一定不会为难我们。”

    黄山冷声道:“她不会, 伍思才也不会么!”

    这秘密说到底是关于伍思才的,伍思才是西伯侯府唯一的男丁, 她决计不希望秘密被旁人知晓。

    红烛想着伍思才眉清目秀的模样,摇了摇头。

    黄山不争气的看着红烛, “回去收拾东西,咱们跑路!”

    红烛有些犹豫,秦府待下人宽厚,她和黄山一生漂泊, 好不容易在秦府寻了差事,日子也稳定, 她不愿再离开过那居无定所的日子。

    “可咱们的卖身契不还在夫人手上吗?”

    这倒是,卖身契是在官府过了目的,日后去哪儿只要查户籍便能查到他们二人的身份除非他们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可没有户籍,出城也成了难事。

    黄山一下子犯了难, 后悔起昨日同红烛贴在墙角听了不该听的话。

    红烛昨夜辗转反侧,她也想过离开这里,可从前遇到的人和事让她怕了。

    “有件事我得同你说,小姐好像还是会嫁给伍公子……所以我觉得小姐她或许并不会为难我们,只要我们保守秘密绝不告诉旁人。”

    黄山吃了一惊,“你这是何意?”

    表小姐知伍思才既是女子,还要嫁?

    红烛点了点头,“昨夜小姐同伍公子便是同寝,而且小姐对伍公子……很好,很亲近,二人似乎并不打算分开。”

    黄山倒吸一口凉气,老天,这位表小姐可真是专挑大逆不道的来做。

    红烛初初想到这时也是同黄山一样的反应,可回想自从小姐认识伍公子之后的反应,她看得出来小姐是真心在乎伍公子的。二人为了彼此痴,为了彼此不顾一切,这样的感情反而令人心生羡慕。

    “我想留在小姐身边!”

    红烛做了决定。

    “哥,我们可以不待在秦府而待在西伯侯府。”

    反正小姐是要嫁进侯府,她只要当做陪嫁一起入侯府便可,至于黄山,只要小姐一句话想必不是问题。

    黄山扶额,他明白红烛这是想同那二人表忠心,可到底接触甚少,若是万一假意收留,实则暗地背黑将他们兄妹处理了,可连冤也没法喊。

    “你待我考虑考虑,这事儿还得想想。”

    红烛知黄山一向谨慎小心,让他立刻做决定的确是为难,遂不再过加劝阻。

    黄山随红烛来到揽芳居,不想伍思才已经离开,等待他们的是靳芳菲。

    红烛疑惑,“小姐,伍公子呢?”

    靳芳菲点了点头,“嗯,来往人多,避免被发现我先送她离开了。”

    从揽芳居出府的路与他们回揽芳居的路是同一条,算算时辰,应该会在路上碰到小姐才是。

    靳芳菲看出他们的不解,解释道:“自然是如何进来的便如何出去。”

    红烛和黄山同时眉头一跳,这秦府的墙可真是形同虚设。

    “今日其实是有事想同你们兄妹二人商量。”

    二人明白靳芳菲的目的,紧了心认真听。

    “我日后嫁入西伯侯府,你们可愿当我的陪嫁?”

    两府的亲事虽是一直有传闻,可却非板上钉钉,哪儿有未出阁的姑娘如此提及自己的亲事。

    黄山这下倒是相信红烛的话,表小姐是铁了心要嫁入西伯侯府。

    靳芳菲看着底下二人,她在京城并无心腹,日后待在京城有称手的人是最好。而且红烛眼下意外得知伍思才的身份也不算坏事,日后随她陪嫁,贴心伺候,倒省了掩盖伍思才身份的麻烦。

    “伍公子与我日后是夫妻同心,荣辱同担,所以我绝不会允许损害她的事发生。你们二人自我进秦府后便于我多有助益,又为人勤恳机敏,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我的陪嫁。”

    红烛难掩欢喜,陪嫁一般只有信任的人才会带去,这意思分明是小姐打算借此将她们收做自己人培养。

    红烛和黄山因着不是家生子,无论在哪儿做事难免人心隔肚皮被人防备,靳芳菲还是头一个提出要将他们视作心腹培养的人。

    “小姐,红烛愿意!”

    红烛立刻表了忠心,“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您和伍公子!”

    黄山却并不甘于一辈子只做一个奴才,他在秦府好不容易得了个采买的差事,若是去西伯侯府谁知又是做甚。

    靳芳菲对黄山的性子也算有几分了解,有头脑,有抱负,为人却过分谨慎滑头,但他也有弱点。

    那便是红烛。

    “作为我的贴身大丫鬟,日后红烛也能嫁的更好,待她想许配人家,我会为分她准备一份嫁妆。”

    “至于你,黄山,你为人聪敏,我和伍思才商量过,届时你便去四方商行做事,在府里束手束脚反倒埋没了你。”

    靳芳菲此时仿佛不再是那个整日闹腾的女侠,更像是在京城耳濡目染的千金闺秀。

    黄山听得有些动心,他知伍思才是经商的,而且似乎手下生意涉及颇广若是真的能借此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倒不是不可。

    红烛知黄山从不想在府里当奴才,当下便扯住他的衣袖,“哥,你干嘛呢?这么好的事儿,你还不答应!”

    黄山的神色有些松动。

    靳芳菲见状从袖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你的卖身契,即然在外头做事,这奴籍自然是要去了才好。”

    红烛大为欣喜的从靳芳菲手里拿过卖身契,“哥,这真是你的卖身契!”

    黄山嘴唇动了动,“红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