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样的反应,该做什么做什么,根本不会特地停下来听他说话。

    好在许嘉音习惯了,该说什么说什么,反正他肯定是在听的。

    “刚刚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我想好怎么跟阿姨说了,肯定能……”

    “你阿姨会喜欢穿得正式一点还是日常?”

    周赦转过身来,一手提着一件上衣,左边再熟悉不过黑色t恤,右边是见裁剪标准的白色衬衫。

    许嘉音呆呆张开嘴,在他目光变得不耐烦之前,指向左边那件。

    其实小江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他心里也没个准,他的家庭没有这么多讲究,大家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他承认,穿正装的周赦比平时有魅力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会好好穿正装的周赦让他打心底感到害怕,还是以前那样好一些。

    周赦没有多说什么,将右手的衬衫挂回了衣柜。

    在学校里他都是这么穿的,一件黑色打底,一件黑色外套,他不怕冷也不怕热,常款的外套能从春天穿到冬天。

    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周赦望了他一会儿,忽地走过来。许嘉音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高个的他抬起手轻松越过自己肩膀,带着浴室里热度的大手微微搭住脖子,然后——

    许嘉音往前一惊,抱住他的腰身。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许嘉音熟透了脸,眼里亮晶晶地颤晃。

    这幅反应,好像远远超乎周赦的预料,他挑挑眉,目光颇有些惊奇,使坏一般,再次按了下去。毫无意外,许嘉音呜哇一声,整个人贴到身上来。他张大嘴,眼里亮晶晶的东西闪得前所未有地生动。

    周赦好笑,“怎么?”

    许嘉音闭上嘴,狠狠一咬牙,又委屈又害羞,要不是懂得了收敛,肯定当场踹他一脚。

    哪有这样子突然间往人腺体上摸的!

    周赦听不出情绪地哼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里捏了一张阻隔贴,撕开来,不管他敏感不敏感,啪给他拍上了。

    许嘉音面红耳赤,要不是发情期刚过,肯定要在这里出事。

    门外有人轻敲了敲,“少爷,礼物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知道了。”

    周赦随口回答一声,把一件毛绒绒的厚外套裹到许嘉音身上,而后转身向门。许嘉音顾不上整理过长的袖口,急匆匆跟了上去。

    第59章 对象

    路过客厅时,夏琬画和夏町还在,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许嘉音像只短腿小狗,登登登地追着前面,前面一停下,差点撞上去。

    身上的外套好大一件,领子立起来,脸也遮住一半,看着颇有些蠢。

    周赦在前面说:“那我们先过去了。”

    夏琬画笑眯眯地站起来,嘴里连声说好,然后走到院里,指着佣人手上的礼物,“音音,你过来看看,带这些东西过去合适吗?”

    女主人亲自嘱咐的事,底下人当成头等大事来办,看到后备箱里那一堆过分隆重的礼物,许嘉音下意识想要拒绝一些,却瞟见周赦丢过来的眼神。

    他无奈笑笑,选择接受,“谢谢阿姨,我妈妈看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夏琬画盈盈笑道:“阿姨也要谢谢你,我们家阿赦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笨,有时脾气拧得很,而且是头一回去见家长,他要是有什么不细心的地方,一定要替他说说好话。”

    许嘉音配合地点头,算是看出来这位继母真心实意对周赦好,怪难得的。

    “那就快去吧。”夏琬画不再相送,留在门口站着,似乎要看着他们上车。

    管家早早打开车门等候着他们,周赦先行坐了进去,朝他伸出一只手。

    许嘉音倏地顿了顿,把手叠上去,稳稳进了车里。

    夏琬画在窗外咬手,“早点回来。”

    他赧着脸点头,“知道了,阿姨。”

    送行终于结束,随着车窗关闭,感受到车子渐渐起速,许嘉音莫名感到松了一口气。

    演戏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原来周赦的疯也是有限度的,至少在继母面前,他愿意演出乖儿子的形象。

    许嘉音不知,这对他来说是否可以称之为一件好事。

    车里只有安静驾驶的管家,管家对他们的事儿知道得门儿清,热恋情人的戏码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许嘉音便将手收回来,只是才一离开热乎乎的掌心,很明显有道寒光从身旁射来。

    许嘉音不太确定地扭头,周赦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冷下来的,极度不满地看着他。

    他飞快一眨眼,望向周赦始终保持着牵手动作的手掌,默默把手放了回去。

    那手心里有层薄薄的汗,大概是他自己沾上去的,从见到夏琬画开始,他一直在手心冒汗。

    手掌重新贴合,垫在下面的大手往上收拢,将他轻轻裹住。

    许嘉音抬起眼睛悄悄观察,周赦靠在座位上,脑袋略偏向窗外,看起来好像没有在生气了。

    车里安静,窗外一层一层树木,树冠多数秃了,停着不畏寒冷的候鸟,踩着枝条上蹿下跳。阳光在干净的树枝间爬动,投下错乱重叠的灰影,在人身上快速飞动。

    那外面一定是极冷的,许嘉音十分怕冷,此时却觉得微微地热。

    他们闹出过那么多伤心的矛盾,诸如此刻一般融洽的氛围,估计可遇不可求。

    他有问题想问,这些天来,始终埋在心里,可他也明白,他不配开口。

    或许……大约紧紧牵住他的手给了他勇气,他垂下眼,轻轻开口喊:

    “阿赦。”

    周赦看着窗外。

    许嘉音独自往下说,“阿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赦依然看着窗外。

    虽然知道他有不理人的习惯,但想问的问题太敏感,他想他还是不开口了罢。

    他兀自闭了嘴,甚至有些庆幸周赦没有理他。

    然而几秒后,周赦转过头来,口气微微不耐,“怎么不说了?”

    许嘉音抬起脑袋,下巴掩在宽大的衣领里,显得眼睛十分地大。

    周赦加重语气,“说。”

    许嘉音愣愣望了他一会儿,扭开脑袋,“……没什么。”

    周赦没再追问,不知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他的手被松开了。

    许嘉音将手呆呆晾在那儿,忘了要收回来。

    过去许久,沉默的车程终于结束了。

    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老管家将车在路边停下,回头恭敬询问:“少爷,是从这里进去吗?”

    周赦略一点头,“就在这里下车吧,你不用跟来。”

    老管家点头,“明白了。”

    许嘉音跟着下车,两人在后备箱取礼物,一袋接一袋的,提了周赦满手。

    他连忙去接,“我来!”

    周赦面不改色地接过最后的袋子,根本不管他迫切帮忙的手,迈开大步朝巷子口走去。许嘉音慢半拍地跟上,前头的人步子太大太快,他又变成那只拼命追赶的小短腿狗。

    去家里的路,周赦好像比他还熟。

    一想,他便释然了,如果夏町说的是真的,周赦就是那个跟踪了他大半年的“守护灵”,熟悉他回家的路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上次周赦送他回家时,似乎也十分熟悉地陪他走完了这段路,当时他就在身旁,却没能发现其中微之又微的端倪。

    很快,小江家居住的老小区楼到了。

    这个点,正是各家准备午饭的时候,许嘉音匆匆上前想要开门,才想起钥匙没在身上。他飞快按下门铃,喘着气回头说:“稍等一下。”

    周赦面无表情,表明他知道了。

    许嘉音真佩服他的脚力,以前撩他的时候,果然是因为心里有他,陪他走路通通因为体谅刻意走慢了吧,现在不怜香惜玉了,让他追赶得气喘吁吁也不知道停下来等一等。

    站在门口喘了会儿气,许嘉音再次按响门铃。

    门铃声悠悠荡满整条楼道,一声接一声,始终不见门内有人回应。

    许嘉音若有所思地抵住下巴,“没人在家么,不应该啊,不会严重到去医院了吧……”

    他小心转身,巴巴望着周赦,意思十分明显。

    我觉得我有必要打个电话……可我只有一部只能叫到你的手机……

    周赦眼神微冷,告诉他,不要想。

    看懂了那眼神,许嘉音沮丧垂头,伸手拍拍冰冷的门板,“江言……小江阿姨……江叔叔……”

    家里没人,不仅没人,连条狗也没有。

    周赦终于无奈出声,“去店里。”

    许嘉音回头“啊”了一声。

    周赦已经走下楼梯。

    小江家的便利店开在相隔不远的街道,饭点时间小江确实会雷打不动地送饭去店里,周末孩子们在家,若没有要紧的课业,也是会跟到店里去帮忙的。

    许嘉音奋力追着他的步伐,心里敬佩他连这个都清楚,到底在暗中窥探得多清楚……

    不远路程,小江便利店巨大的蓝色招牌出现了,路边停了一辆小货车,正在往店里卸货。

    难怪家里没人,原来是店里进货。小江便利店算不上多么大规模,从许嘉音记事开始,每回店里进货,都要喊上全家人一起搬货物,有时街坊邻居也会搭手,下完货物,小江的晚饭也好了,一大家子人汗淋淋地坐下来,猛扒碗里的热饭。

    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改变,今天不是上学日子,店里进货的话,家里人肯定过来帮忙了……

    许嘉音一眼看见了扛货回来的大个子男孩,沉头卖力地干活,难以想象早上那个人还在周赦家门外闹过事。

    “哥——”他加紧脚步,跑了上去。

    听见声音,江言停下来,脸上飘过意外的喜色,却在下一秒变得格外阴沉。

    他死死盯着许嘉音身旁,如今他看周赦的眼神,充满滚滚恨意。

    许嘉音茫然望着两人,万般后悔没有提前想到,回家的话,这两人必定碰上面的!

    剑拔弩张,电光火石,还没等两人爆发出什么,店里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