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兴奋起来,钱他们都有,但这样的运气却不是人人都有。

    第六场开始前,七爷提议去外边阳台上看,宁知远也正有此意,他们走出包间,站在阳台上望向前方马场跑道。

    最高潮的一场比赛即将到来,场中人比先前更多。

    岑致森手中捏着杯香槟,视线扫过四处人山人海,忽然笑了。

    宁知远:“你笑什么?”

    “一会儿真赢了八千万,打算做什么?”岑致森问他。

    “首先要能赢,其次还得跟其他赢家分,可能是八千万,也可能只有几万几十万,说不定还不够这么多人开瓶酒庆祝的。”

    宁知远说完,最后补上一句:“要真有八千万,先把那些资产过户给你。”

    岑致森:“你还惦记着这事?”

    宁知远:“一码归一码。”

    场上比赛开始,他们停止了交谈,周围喊声加油声充斥着整个赛马场,出现在这里的人,无论是谁,什么身份、地位,每一张面孔上都写着相似的兴奋。

    随着一声枪响,那些声音仿佛凝滞了一个瞬间,接着便是更大的声浪被掀起,人声彻底鼎沸。

    一场比赛统共也没两分钟,十一号马率先冲过终点,接着是八号,震天响的喊声中紧随其后的五号六号几乎同时压线。

    那一刻连宁知远都少见地紧张了一秒,然后他看到前方大屏幕上显示的结果,五号赢了。

    身边人开始鼓掌欢呼,岑致森一只手按上了他肩膀,笑声落近他耳边:“真赢了。”

    宁知远其实有些不可思议,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竟然买中了?

    不过因为这三场的头三没有爆冷黑马,所以最后买中的注数不少,一共七十几注,每注奖金一百万出头,不多也不少,开两瓶好酒一起庆祝足够。

    既然是宁知远和岑致森合买的票,他俩也很大方地现场就让人上了酒。

    之后众人下去和那几匹立了功的马拍了合影,举杯一起庆祝这个难得的开心时刻。

    况耀廷的马今天发挥失常没跑进前三,他倒是挺高兴的,很有风度地跟宁知远和岑致森道喜,当然主要是和宁知远。

    七爷更高兴,他就喜欢有财运的人,对宁知远愈发感兴趣,还让自己贴身秘书留了个联系方式给他。

    夜幕落下,跟人告辞后,宁知远坐上岑致森的车,随他一同回酒店。

    岑致森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助理和几个下属,确实是有工作。

    “七爷是爸以前就打过交道的,我之前跟着爸来这边认识的他,你别看他好像挺好说话,其实人挺阴狠的,不过也没什么,能一起做生意有钱赚就行,我今早过来后他让我直接到马场找他,才来的这边。”

    听着他说的话,宁知远笑了:“哦,原来只是顺便来找我,那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

    “你真不知道?”岑致森问,“那位况先生没跟你说?他知道我会过来,我跟他约了明天去看你去年跟他签的那个项目,我以为他跟你说了。”

    宁知远奇怪道:“你自己都没说,别人为什么要说?”

    岑致森:“那个项目毕竟是你跟他签下的,我以为他至少会告诉你一声。”

    岑致森这语气,宁知远莫名其妙想到一个词,挺茶的。

    他忍笑,目光转向车窗外,懒得再说了。

    他们落脚的酒店是同一间,走进酒店大门时,宁知远随口问了句:“这也是巧合?”

    “不是,”岑致森淡定道,“昨晚视频里看到了你用的毛巾上这个酒店的logo,特地让人换的。”

    宁知远没话说了,行吧。

    岑致森将他带去了自己房间,进门刚带上房门,把人往墙上一推便凑了过去。

    “你身上这什么味?”

    宁知远偏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散漫:“雪茄。”

    岑致森皱眉:“很臭,下次别抽了。”

    雪茄是况耀廷给的,宁知远很少尝这个,确实不怎么喜欢,早上尝过到现在味道都还在。

    “以后身上不许留别人的味道。”岑致森提醒他。

    宁知远似笑非笑:“什么叫别人的味道?”

    岑致森的呼吸贴近。

    宁知远侧过头默默倒数,三、二、一——

    门铃声响起,他笑着抬手抵上身前人的肩膀:“开门了。”

    岑致森沉目看了他两秒,用力拉开房门。

    门外的助理吓了一跳,看到岑致森慢悠悠地从倚墙站着的宁知远身前退开,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表情管理。

    门内的俩人目光纠缠了片刻,像丝毫不在意被人看到,岑致森这才转头向他的助理:“有事?”

    宁知远刚进门之前余光就已经瞥见了人,果然来得很是时候,——也很不是时候。

    他先进去了房间里。

    助理有些犹豫,他是来报告工作上的事的,不过似乎来错了?

    岑致森让人进了门:“有话说吧。”

    助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说起他们早上到这里后,考察地岑安在这边的几个项目,重点提了去年宁知远在这边完成收购的德盛科技:“小岑总当时把他们董事会的人都换了,新董事磨合了一段时间后干的还挺不错的,这一年他们的业绩上涨了将近百分之三百……”

    助理说了不少关于这间公司的事,去年就是他陪着宁知远来这边谈下的这个项目,出力不小,能有这个结果他也很满意。

    岑致森回头看向一旁低头玩手机的宁知远,那时还让自己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如今就坐在他身边,已经能跟他这样亲密共处。

    助理离开后,宁知远抬了头,随意点评了一句:“还算他们干得不错,证明我当时没有看走眼。”

    “嗯,”岑致森肯定道,“你眼光一直很好。”

    宁知远轻哂。

    “岑致森,”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说,“去年我在这里,顺利收购德盛科技,还签下了智慧港口的合作开发协议,我推荐的人也即将进入岑安董事会,连爸也夸我干得好,那时我和别人喝着价值一百二十万港币的美酒一起庆祝,志得意满,以为自己终于能跟你比肩,谁知道回去迎接我的,却是你拿出的那三份亲子鉴定报告。”

    岑致森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宁知远微微摇头:“哥,你有的时候确实挺残忍的。”

    岑致森没有争辩,凝视他片刻,看向他们前方的露台外,那些璀璨的城市灯火。

    “有没有兴趣去山顶兜兜风?”

    和昨夜别人提出的一样的邀约。

    像情绪提到高点,又轻易被这一句话温柔按下。

    宁知远看着他,昨夜自己拒绝了,今晚面对着岑致森的再次邀约,他在沉默过后轻声笑了。

    “那就去吧。”

    第61章 不会消失

    车开向山顶,越往上视野越开阔,两侧高大密匝的绿植灌木之外不时闪现城市的灯火,这座繁华大都市的全貌逐渐展露在他们眼前。

    前座的本地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为他们做介绍,普通话说得比那位七爷还别扭些,宁知远听了几句有些想笑,提醒对方专心开车就行。

    话多健谈的司机大叔还挺遗憾的,但老板不想听他也只能不说了。

    后座宁知远和岑致森各自坐在一边,中间隔着些距离,宁知远专注看着半落下的车窗外的夜景,山间夜风没那么燥热,吹散了这一整日身上沾染到的那些浑浊气息。

    一只手被握住,被身边人捉着手指一根一根摩挲,他也懒得回头。

    想起那次那个关于“归属感”的话题,他好像又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触动。

    他看过很多座不同城市的夜色,有相似、有不同,最近才越来越清楚意识到,归属感这个东西未必就是他生在哪里、长在哪里,也许只是他所依恋的那个人在哪,哪里就是他的归处。

    庆幸的是,岑致森当初将他留了下来。

    回握住岑致森的手,轻摸了一下他的戒指,宁知远问:“要不要去喝酒?”

    岑致森侧头:“之前没喝够?”

    “也没喝多少,”宁知远提议,“找间酒吧吧,既然来了这里,总得体验一下这边的夜生活。”

    岑致森没什么意见,吩咐司机改道下山。

    他们去了兰桂坊,随便挑了间酒吧,进门时宁知远收到那位况先生的消息,也邀他喝酒,宁知远随手发了个定位过去。

    岑致森神色略微妙:“喝酒还邀别人?”

    “这几天况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宁知远解释,“要没有他我哪能接触到那些大人物,多个人脉多个朋友没什么不好,请他喝杯酒应该的。”

    岑致森抬起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进去吧。”

    他们坐到吧台前点了酒,况耀廷不久便到了,先跟宁知远打了招呼,目光转向岑致森时,一顿,说:“本来以为明日才有机会跟岑总碰面,没想到下午我们一起看了马,现在还能一起在这里喝酒。”

    岑致森语气平淡:“多谢况先生这几天对知远的关照,他都跟我说了,你帮了他很大的忙。”

    况耀廷看向宁知远:“我帮了你的忙吗?”

    宁知远自若说:“多谢。”

    况耀廷笑笑:“不用,我的荣幸。”

    岑致森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他这语气。

    “你们想喝酒不必来这种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私人俱乐部,没这么吵。”况耀廷说。

    “不,我们就是想来感受一下,”宁知远笑道,“那些私人俱乐部、会所什么的没意思,喝威士忌还是要热闹的地方喝起来才痛快。”

    况耀廷思索了下,赞同道:“你说的有理。”

    他们闲聊起来,聊生意经聊其他,岑致森很少插话,但寥寥几句,都与宁知远默契十足。

    两杯酒下肚,宁知远还要续杯,岑致森制止了他。

    “别喝太多,一会儿又醉了。”

    宁知远微仰起头,看着他:“哥,难得出来玩,还不能尽兴些吗?”

    岑致森嗤道:“不想一会儿扛你回去。”

    宁知远闭眼笑了笑:“你哪次扛过我?”

    况耀廷将他们自然亲密的互动看在眼中,忽然提议:“光喝酒也没意思,要不要去楼上桌球室玩玩?”

    宁知远问岑致森:“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