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看他的经纪人爆料说,他得罪了五个金主,因为陪的金主是各个行业的,所以他一直说自己没被包过,把他们骗的团团转。”黎遇摇了摇头,满脸嫌弃,“真脏,江傻.逼还跟这样的人一起上热搜…”

    “我靠!”黎遇一刷新,发出了一声惊叫。

    “你干嘛,大惊小怪。”顾予抬手将盘子里的菜下进辣锅里。

    “他经纪人真的是为了保住自己,啥都说了,包括他当时故意以你的大学同学身份去靠近江屿年,蹭江屿年的热度,争取成为自己的下一个金主,但失败了。”

    黎遇概述了一遍,正准备抬手评论的时候,手机被顾予抢了。

    “你吃不吃饭了?”

    “吃。”黎遇委屈巴巴地拿勺子去捞番茄锅里煮熟的虾滑,心有不甘,“于萧他妈的太恶心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再恶心,也不能影响吃饭,还有…”顾予抬手将他的手机丢去了沙发,挑眉看他,“以后这样的事,少把自己卷进去,惹得一身味。”

    “哦。”黎遇恹恹地吃着虾滑,心里却还是想将于萧骂一顿。

    大概他要不做歌手了,肯定是要转行当喷子,把这些人喷的体无完肤才好。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在热气升腾的时候,顾予的手机连响了好几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剧组的人在他的微博下评论了。

    张封v:胖十斤!

    演员郭溪v:胖二十斤!

    ……

    看着那以张封导演为一楼的一溜评论,顾予有些哭笑不得,回复了一句。

    -你们都居心不良「/大哭」「/大哭」

    就在这时,他那个临时小助理却在最下面回复了一句。

    今天也想吃肉啊回复演员顾予:长胖了我就带走,从此予哥就是我一个人的!「/阴险」「/阴险」

    顾予看着评论,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

    直到看到了一条特别刺眼的评论。

    梨子是我最爱:蹭完江老师的,来蹭我小梨子的?您可要点脸吧!

    但这条评论下面却得到了黎遇的亲自回复。

    歌手黎遇v:我要给他蹭,要你管?您可长点心吧!

    顾予:“……”

    果然喷子的潜力是无限的。

    *

    a城。

    冬夜的天黑的早,江屿年拍戏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空荡冷寂的房子里又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开了灯,缓缓地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就一直响着。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看见了于萧发来的短信。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知道的他号码,但看着那道歉以及求助,他都不想回。

    然而在他准备拉黑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给对面去了一条短信。

    -发微博长文道歉,否则起诉。

    短短一句话发过去,对面瞬间就陷入了安静。

    他退出了短信页面,点开了微博。

    微博上,他的关注列表刷新了一条微博,是顾予的。

    那个常年不发微博的账号转发了一条微博。

    他指尖顿了一下,点开了图片,一直到翻到最后一张。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顾予照片上的那个笑容,他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了。

    看来,他离开自己,确实过的很好。

    可是…他却感觉心口钝钝的疼。

    原来真正离开过的不好,竟然是自己。

    这几天不管是秦海带的饭,还是他母亲来剧组探望带的家里阿姨做的饭,都让他吃不下去。

    没有了顾予每天的消息,他还是习惯性的在拍完一段戏就摸出手机去看微信的聊天界面。

    这究竟是习惯还是别的?

    想到这,他就想起了他们刚来这个房子时带来的东西。

    似乎是都被收进了仓库了。

    于是他将手机放在了桌上,起身去了仓库。

    打开仓库的门后,他就开了灯,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仓库是顾予收拾的,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此时此刻,他知道了。

    那…是他们一整个年少青春。

    墙上的柜子上摆了很多的相框,是从他们很小时候的合照,到后面各类文艺汇演照片,初高中以及大学照片,最后就是张贴在另一面墙上的海报。

    满满一墙,都是他一个人的。

    各个时期的,每一部戏的剧照都有。

    江屿年看到这些,感觉心口像是被刀狠狠地划开似的,疼的他泛酸。

    原来,他弄丢的不只是一个伴侣,还是他的一整个青春。

    顾予陪伴自己从小学到大学,从来都没离开过,而他却…将他弄丢了。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江屿年感觉鼻子开始泛酸了。

    他颤抖着打开了那些放在桌子上的盒子。

    那些盒子他很眼熟,但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但打开后,他的记忆就一点点的涌现在脑海里。

    这些盒子,是他们到a城后,他送顾予的所有礼物。

    保存的很好,每个盒子里都有顾予写的一张字条。

    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字条都拿了出来,展平,看着上面的字迹,感觉视野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抬手擦了下眼睛,手指上濡湿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竟然哭了吗?

    好像是有好多年都没流过泪了。

    空荡灰暗的仓库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扼住他的脖颈,让他感觉呼吸困难,心痛难忍。

    心里是真的没有顾予吗?

    以前他可以坚定地说出没有,但是现在…他感觉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似有人在揪扯着他的心,让他满脑子都是顾予的脸。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移开了目光。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超大的纸箱上。

    这个纸箱,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顾予也没跟他提起过。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往那个箱子方向走去。

    箱子里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拖鞋。

    他所有失踪的拖鞋。

    就在这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许多画面。

    他每次晚归的时候,都会问顾予一句他的拖鞋,顾予都让他自己找。

    似乎每次他都也没时间找,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拖鞋摆在架子上。

    他还以为是鞋子丢了,原来…是被收进了这里。

    本来他还有些不明白这个行为的意义,但当他转过身对上墙上照片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惜,什么都晚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迟到了。

    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自己如坠深渊。

    之前是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对顾予没那个意思,两人的婚姻也就是名存实亡。

    但现在他才知道…是自己错的离谱了。

    顾予对他的爱轰轰烈烈,甚至于细致入微,而他做了什么?

    他在他的偏爱下越发的有恃无恐,目中无人。

    看着那一箱子的拖鞋,江屿年的脑海里逐渐只剩了两个字—“晚了”

    这是他们从结婚那年算起的第三个冬季,而他却在这个冬季弄丢了那个满眼是他的青年。

    他竟然混蛋到,在他离开后才发觉自己的心意。

    难怪,他感觉这个冬天越来越冷了。

    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那巨大的箱子上,打湿了褐色的箱子,在上面留下了斑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