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毕恭毕敬道,将车开到前面拐弯,转道往晏家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阳光太刺眼,晏沢将想到回家后有又得面对晏鸿,心中烦躁不已,干脆闭上了眼养神。

    想也知道晏鸿找他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今天画展门口的发生的围堵事件,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现场的视频肯定早就满天飞了,晏鸿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奇怪。

    到了晏家后,晏沢直接往晏鸿的书房走去。

    “少爷,您现在要去晏总的书房吗?”

    管家见晏沢脚步匆匆你,就要去往晏鸿的书房,有些犹豫地开口,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怎么了,我不方便过去?”晏沢眉一挑,表情显出了不耐烦。

    管家只好支支吾吾着开口,“没有,就是晏总他正忙,您要不再等等?”

    “在忙?没事,我聊完就走。”说着,晏沢并没有再理会管家的话,继续朝晏鸿书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正想敲门,却听见书房里面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晏鸿的书房采用的是厚重华丽的实木门,隔音效果极好,但就算是这么好的隔音效果,也叫晏沢轻而易举听见了一些……暧昧的声音?

    晏沢心中冷笑不已,可不正是在“忙”吗?他看自己父亲的确是忙得很!

    他转身离开,没走几步,门板就“砰”得一声,被人从内部狠狠打开。

    那人脚步错乱地慌忙离开,见到门口的晏沢后,似乎吓了一跳,对他低头示意了一下,“晏少好!”

    晏沢这才注意到,这人正是晏鸿的秘书。

    此刻,这名年轻人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眼睛红得像是刚哭过,俊秀的脸上满是狼狈和不甘。

    晏沢随意往下一瞥,发现男秘书的裤子拉链还敞开着,露出了白色的内库边缘。

    他一扬精致的下巴,语气戏谑,“裤子穿好再出去吧。”

    男秘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匆匆将裤链拉上后,才对着晏沢道谢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回头哀怨地看了一眼晏鸿的书房。

    见状,晏沢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又是一个自己送上门的人,自甘下贱想要攀上晏氏集团的掌门人。

    成年人的世界,自然是利益优先,这人怎么可能会为了爱情,向一个年纪大得可以做父亲的男人献媚呢?

    尽管晏鸿完全不算老态,甚至眉目依旧称得上英俊,但和年轻人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只需扫一眼,晏沢便知道这名男秘书并不是晏鸿的口味,这人眉眼虽然不错,但流于媚俗,何况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太浓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流俗的气息。

    晏鸿喜欢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类型,那种骨子里露出傲气,却又清秀文雅的年轻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不会轻易屈服的,才能勾起晏鸿的兴趣。

    晏沢走了进去,见晏鸿坐在书桌旁,衣衫整洁,表情也没什么异常,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想起方才那个青年,只怕对方的希望彻底落空了,甚至可能会被辞退。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毕竟想要摘下高树上的果实,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今天的画展,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晏鸿一开口,就是这件事情,和晏沢预料的不差。

    “无非是晏家那些对手企业,故意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引来这帮记者,至于那个疯子,估计就是找来恶心人的群演——”

    晏沢说到这里,想到际鸣因此受伤的事情,面色冷了一下,继续开口,“晏家继承人被私生饭男子疯狂迷恋,怎么听都是劲爆的噱头呢!”

    晏鸿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淡淡开口,“你私底下怎么玩随你,要是闹到明面上让晏家替你蒙羞,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晏沢懒得开口,原来晏鸿这番叫他过来,只是为了敲打他,别给晏家惹事罢了。

    至于私底下随便玩?晏鸿当然说的是真的,他从未关心过晏沢私底下如何,但却不能允许他的行为触犯晏家的利益。

    “那我走了。”晏沢说完,就只想离开这里。

    在这个书房待的每一分一秒,都能让他心情不断变得更阴郁,毕竟没有过美好的回忆。

    “你的保镖我会找人交接工作,还是用晏家给你的稳妥些。”晏鸿说着,顺手点了一根雪茄。

    晏沢表情不变,眸中掠过隐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用了,他靠得住。”

    “是吗?”

    晏鸿吐了一口烟圈,神色隐藏于其中,看不出喜怒,“养狗要养听话的,我教过你。”

    “明白。”

    晏沢表面恭敬地点头,转身出门的时候,表情瞬间变得冷漠。

    作者有话说:

    际鸣:尼玛,你们晏家人才狗,关我打工仔什么事?!

    第19章 我不同意换人

    从晏鸿书房出来后,晏沢脸色不是很好看。

    晏鸿说话行事一直都是那样的作风,强势而不容他人置喙,多年的掌权经历早就让他变得愈发冷酷无情。

    在晏沢的印象中,他的父亲从未对他展示过温情的一面,仅有的寥寥几次淡淡笑意,也只是因为他做到了晏鸿要求的事情。

    从商学院留学归国后,选择置身于豪门家族为之不屑的演艺圈,就是晏沢对这个家最大的反抗。

    晏家人就没几个正常的,他父母自不必说,姑姑晏湫也是和晏鸿一样的冷漠强势,表弟晏凌看似温和好相处,其实私底下是个虚伪的两面派。

    说起来,唯一正常的人可能便是姑父沈渡了,但沈渡身为赘婿,一向没什么发言权,何况曾经还是艺人的身份,所以一直处于家族中被忽略的底层地位,从董事会上至今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就能看出来,他的地位有多尴尬。

    甚至外界一直传言,沈渡甘愿入赘晏家,纯粹是为了攀上晏家的权势地位,可惜这么多年一直都希望落空,只能靠着晏湫吃软饭,由此沦为笑柄。

    对此,晏沢不置可否。

    穿过堂皇富丽的厅堂,这里四周极尽奢华,家具无一不奢华。

    两侧高高的墙壁上挂了不少古画,也有一些是辛倩的作品,地板则是深灰色的大理石材质,被清洁得一尘不染,倒映出顶上造型繁复的华丽吊灯。

    也是因为到处都显得过于干净,连人气都被剥夺了。

    不像是家,反倒像是囚笼……

    晏沢冷冷看着那副挂在墙上的画。

    画上是一个暗红色物体,像是心脏的形状,又像是在燃烧的火焰,还像是在融化的凝固物体,扭曲变形,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幅画是辛倩其中一副获奖的代表作,因为是代表作,所以也被挂在了墙上充作门面。

    刚出门,便迎面碰上了正巧回来的辛倩。

    “妈。”晏沢淡淡点头示意。

    就要错身离开对方的时候,却被辛倩叫住了。

    “站住!你先别走。”

    辛倩此时神情镇定如往常,仿佛之前在场馆内抓着他的胳膊不放的,那个似乎就要歇斯底里的女人,和此时的她并不是一个人。

    “什么事?”晏沢只定住身形,微微侧过头,看着就是一副不想多沟通的姿势。

    “我替你重新安排一个保镖跟着你,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不放心。”辛倩语气平静地说。

    “不用。”说着,晏沢就要离开。

    “这件事情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告知你一句而已,”说到这里,辛倩对着左手方向吩咐,“小张,过来,今天开始,由你跟着少爷,照顾他的行程,务必确保他的人身安全没有任何有闪失。”

    “好的太太。”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身材高壮、相貌中等毫无记忆点的青年男子,身穿保镖统一的黑西装西裤,来到晏沢的身边后,鞠了一躬。

    “少爷好。”

    晏沢的表情冷了下来,“我不同意换人。”

    “你原来那个保镖连护住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因此受伤住院,我不放心他的能力,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怎么可能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我给你选的小张,是前两年退役的特种兵,有这样的人跟着你,我才放心。”辛倩温和地说,像是真的非常关心自己儿子的安全。

    晏沢看向小张,对方的脸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堆里找都找不到的朴实无华,身材虽然高壮,但是比例也却远不及际鸣来的和谐悦目,更何况是那张脸了。

    “哦,这样吧……”晏沢作出一副在考量的沉思状,然后一挑眉,“可惜,我不喜欢他的长相,放这样的人在身边,我看着不顺眼。”

    闻言,辛倩秀眉蹙起,小张则有些尴尬地看向她。

    “太太……”小张一脸为难,从来没听说还有雇主对保镖颜值有要求的,他长得又不丑,只是普通不打眼罢了,因此被人嫌弃长得不好,还是有些委屈的,再说了,保镖的脸就是得越平凡越好。

    “晏沢,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换人?”辛倩按捺着脾气问。

    “换人?”晏沢嗤笑,“那你就找个好看的人跟着我,这样白天晚上……都能跟着我了。”

    说到后半句,晏沢的语气特意放得暧昧。

    “你——”辛倩闻言,气得嘴唇发抖。

    “怎么样,我提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吧?”晏沢恶劣地勾唇一笑。

    旁边的小张闻言,震惊得瞳孔顿时一缩,表情却丝毫不敢有变化,只是默默走远了几步,把头低得更低了。

    难怪这个看着就异常漂亮的矜贵少爷会对保镖的脸要求,不会是和前一个保镖搞到一个床上去了吧?

    他默默地想着,心里感慨着豪门家族私底下的作风,真的不忍直视。

    “我不允许!你马上把人换了,少和一些不明不白的贱人扯到一起!”辛倩也不顾及外人在场了,直接当场口不择言地骂出口。

    反正保镖公司的人不敢乱说话,否则就别想把招牌营业下去了。

    “什么叫不明不白的人,他是我的保镖,为了保护我受伤,这不是更显得他尽职尽责吗?”晏沢语气显得很无辜。

    辛倩刚想发火,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表情放得柔和了,“小沢,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身为你的母亲,只是希望你能平安无忧地成长起来,接替你父亲的位置,所以——”她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听妈妈的话,好吗?”

    晏沢听到这里,只是冷笑了一声,他转过身,看着辛倩的表情非常温柔,但话语却带着一丝残忍。

    “唯一的儿子?不是吧,我记得小时候,我曾经有过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辛倩的脸色顿时变了,想起来当年的某些事情,那是让她最屈辱的过去……

    晏沢勾唇一笑,弯腰示意,“那么,我先走了。”

    就在他要踏出大门的时候,身后的辛倩冷冷地说道。

    “就算他杀过人,坐过牢,这种人……你也要留在身边吗?”

    这句话传来,如同抛掷向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掀起了巨大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