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脚背上血管都栩栩如生。

    美人嘴里含着一朵火红的花。

    是抬眼看过来的情态。

    花盛开到极致绚烂,是火红的颜色,美人白到反光,在花丛中就像初生的精灵。

    妖却不艳,魅但不俗,欲而不露……

    是顶级的纯粹的美的表现。

    但是越是细看,就越会从心底泛起丝丝缕缕惊惧恐怖的感觉来。

    因为看久了,会有一种美人是被无数荆棘和藤蔓给禁锢在那里的感觉升起。

    缠绕遮挡在身上的藤蔓让他不能动。

    挡在口中的花朵让他不能言。

    尤其不能对视他的双眼。

    那双细长上挑的狐狸眼中,莫名流露出一种无望和死寂来,像是空有躯壳,灵魂已死。

    如果说大家一开始是被惊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就是被这种画作内隐含的,细思极恐的感觉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有几个人是例外的。

    因为他们不像别的主播不认识画里的这张脸,这个人,相反的,他们太熟悉了。

    李清沅一声“我靠晏晏!”脱口而出。

    江御行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幅画,双手却在轻颤,这一看就是明显的失态。

    连岱宸都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来。

    毕竟,这幅画给人的第一感觉实在太惊艳了。

    看到的第一眼除了被惊艳震撼得脑子一片空白,其他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

    就如同弹幕在白布被揭开,里面的巨幅画作呈现在镜头前时,几乎所有观众都被画里的少年给惊艳到失语。

    紧接着就是无数弹幕井喷式爆发。

    但此时江御行也好,别的人也好,都无心理会观众是什么反应了。

    江御行率先回过神来。

    他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扯住落在地上的白布朝那幅画上盖去。

    动作都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

    他对晏尔的占有欲向来都很强烈,以前连露脸直播都不喜欢他做,更何况是这样的画给人看?

    其次才是数不清的疑问涌上心头。

    为什么阿晏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阿晏在遇见自己之前,进过这个副本吗?

    但总觉得……不是这样简单。

    何况这幅画里隐含着的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毛骨悚然的感觉,更是让江御行没法不去在意。

    “这个……就是画家的恋人,他的灵感缪斯吧……也太美了叭……”

    那个女孩子捧着脸呢喃,“怪不得画家这么爱他,失去他之后再也不肯拿起画笔,除了他也没画过任何肖像了。”

    “如果是我,我可能更疯~~”

    江御行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已经要疯了!

    第54章 抓马的场景总在上演

    此时正要出门的贺兰亭脚下一顿。

    晏尔偏头看向他,“怎么了?您不会是反悔又不想让我出去了吧?我连项圈都戴了呢~”

    他抬手,手指勾住脖子上黑色的皮质项圈扯了扯。

    修长的脖颈,小巧的喉结,洁白的手指以及带着点粗犷感的纯黑项圈……

    小狐狸是诱人而不自知还是自知诱人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的狐狸眼看起来那么清澈无辜。

    贺兰亭微微一笑,“没事,只不过是有些老鼠偷跑进了你喜欢的房间……”

    晏尔反应了一下,眼睛一亮,“我的画室您还给我留着呢吗?那我的那些画呢?还有您为我画的那些,都还在吗?”

    当初那间阳光和窗外风景都最好的房间,被晏尔赖来做了画室。

    他成天缠着贺兰亭说要学画画,但是两个人正经教学的时间也没多少。

    往往教着教着就滚到一起去了。

    房间里的大飘窗是晏尔最喜欢的地方,不过就是有点硬。

    后来贺兰亭就在上面铺上了特别柔软的毛毯,而且还是纯白色的,哪怕一两天就得扔掉也没有半点舍不得。

    贺兰亭笑意凉凉,“你以为我会把画都烧掉,把房间砸了吗?”

    晏尔感觉被他看得无所遁形,有点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尖,目光闪烁,“我们快去吃点什么吧,我都饿了。”

    贺兰亭闻言,没再抓着他的小辫子不放,而是牵着他手带他出门了。

    “给你准备了早餐,可惜你睡得像小猪,叫都叫不醒。”

    晏尔无语腹诽:我这样不正是你很猛的表现吗?我没睡到晚上都算是你该反省一下自己的程度了好吧。

    贺兰亭偏头,看小家伙虽然没有反驳,但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就知道他在肚子里腹诽自己了。

    小家伙有些地方倒是没有变,心理活动还是那么丰富。

    不过小家伙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呢?

    想起他昨夜的吐血,又想起他宛如患了皮肤饥渴症一般的表现,还有似乎对自己血液的痴迷……

    贺兰亭眸光微敛,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不去餐厅吃饭吗?”晏尔看着贺兰亭径直牵着他往外走,一脸的迷惑,“是要去玻璃花房那边用餐吗?可是外面很冷啊……”

    他身上就穿着很薄的衬衫马甲和西裤,他绝对抵御不了外面的一丝冷风。

    贺兰亭瞥他一眼道,“越发娇气。”

    出了门却看到一辆车就停在那里,三两步就能上车,车内暖气开得足足的,确实没怎么冷到他。

    所以说我娇气就不要一边暗戳戳准备好一切啊。

    这算爹系男友吗?

    “小先生,上午好。”

    盲眼老伯坐在驾驶座上,微笑着偏头朝晏尔打招呼。

    晏尔:……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你让瞎子开车可真有你的!

    “管家伯伯,上午好,好久不见了,昨晚也没能好好和你打招呼,你看起来身子骨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

    “小先生倒是似乎身体微恙的样子,不要紧吗?我上午按照先生的吩咐请了医生过来,不过来咱们这里路不好走,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到。”

    晏尔毫不意外的看了贺兰亭一眼,朝他眨了眨眼,有些揶揄又有些得瑟的样子,仿佛在说:说我娇气的是你,但把我惯着的也是你啊!

    “没什么……咳咳……出了一点事故,身体就变差了些,养养就好了。”

    “这样啊……万幸小先生没有出大事,先生一定能把小先生养得和以前一样好的。”

    “是哦,喂小猪一样喂!”

    “小先生还是那么活泼可爱。”

    “管家伯伯也还是那么和蔼可亲,我可想你了……”

    盲眼老伯笑了起来。

    虽然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没有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也是真的恐怖。

    但是他真心实意的笑起来的样子,晏尔还是觉得他很慈祥。

    在梦到这个地方之前,晏尔对于长辈的想象一直都是很贫瘠的。

    后来他只要想到父亲之类的长辈就会带入贺兰亭,想到爷爷之类的长辈就会想起这个盲眼老伯。

    相比起贺兰亭那种宠爱中也暗含着引导和分寸,盲眼老伯对晏尔简直可以说是无底线的溺爱。

    没再能梦到这个地方之后,毫不夸张的说,比起贺兰亭,晏尔更想管家伯伯。

    “安全带系上。”

    一般不会在他们说话时插嘴,也不会多话而是直接去做的贺兰亭冷不丁出声。

    晏尔还没怎么,倒是盲眼老伯一噤,终于把身体坐正,无声的发动了车子。

    就在城堡里而且不是去远的位置,能开几分钟啊~

    他就是不爽自己和管家伯伯有说有笑又说想他吧。

    晏尔乖乖的伸手去系安全带,胡乱扯一通,看着贺兰亭道,“哎呀……不会系了,什么破车啊这么复杂。”

    贺兰亭看着他,没说话。

    他长得真好看啊,曾经那一丝眉宇间的忧郁完全没了踪影,只剩下让人迷醉的俊美和主导者具有的那种气场。

    晏尔半点也不怕他,见他不动手帮自己系安全带,干脆挪过去,跪坐在他怀里,把他的双手往自己腰上一圈,睁着那双潋滟的狐狸眼看他,朝他一笑,犬齿若隐若现,更像一只成功偷腥的小狐狸了。

    “系好了~”他歪了歪头,说。

    贺兰亭与他对视,表情平静。

    下一瞬,晏尔忽然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