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他的主意吗?

    他霍地站起来,引来旁边的主播们一阵侧目。

    因为发生了命案,警署的人不允许他们四处走,他们所有主播都被要求集中待在一处。

    李清沅他们刚好又担心昏迷不醒的晏尔,自然就全部聚集在主楼这边的大客厅了。

    “不行!我得去给晏晏报个信!”

    李清沅嘀咕着就想朝楼梯走,但是他没走几步,就被盲眼的老管家拦住了。

    “先生吩咐不可以去打扰小先生休息。”

    李清沅很想硬气一把,但对上老伯那空洞洞的两个眼眶,听着他语调平静但嘶哑的嗓音……

    他怂怂的往后缩了缩。

    算了。

    晏晏那么牛逼,肯定没事的……吧。

    *

    对即将到来的命运还一无所知的晏尔,此时正从半昏迷状态中一点一点清醒过来。

    其实这一次没有昏迷太长时间,算一算大概不超过五个小时。

    但因为何倩的亡灵并没有太“凶”的缘故,昏睡这么点时间,晏尔还是恢复了不少精神。

    睁开眼睛就陷入一室的昏暗静谧。

    时间都过这么久了,贺兰亭是还没回来吗?

    他正想着,却刚好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同时,他体内的蛊产生了那么一瞬的骚动。

    但是因为晏尔注意力在门口处所以没怎么在意。

    他只是懒洋洋的撑起了身子,用自己惯常的,有点懒散又有点娇气的语调,朝门外往里进的黑影抱怨。

    “您怎么才回来啊?我都难受……”

    啪嗒——

    灯光瞬间亮了起来,晏尔的眼睛不适应的眯了一下,还是被刺激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但这都不是他哑口无声的原因。

    他哑口无声的原因在于,他看到了随着贺兰亭身后一起进来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银白色的长发编了个单侧的蝎尾辫搭在胸前,耳骨上是一只银色的蝴蝶,容貌昳丽绝美,气质冷若冰霜。

    一身黑与红为主色调的苗式盛装,虽是男装,但是半点也不比华丽的女装逊色。

    充满了古老神秘与异域风情感。

    他抬眼,与晏尔那瞬间收缩了下瞳孔的狐狸眼撞在了一起。

    晏尔清晰的看到他朝自己露出了瘆人的微笑,嘴唇开合,无声的说:抓到你了,哥、哥!

    晏尔在这瞬间只觉得眩晕。

    觋央!

    他看见了觋央?

    他是昏迷着还没醒吧?

    还是……精神错乱眼瞎,呸,眼花了?

    “晏?”

    落在额上的温热的手,拉回了晏尔一团乱麻的思绪。

    “哪儿不舒服?我听管家说你跑去看命案现场,把自己吓晕了?”

    晏尔:……

    贺兰亭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都没等晏尔反应过来,他已经弯腰把晏尔抱起来放在怀里了。

    “还吐血了?”

    唇角被指腹轻轻抹过。

    贺兰亭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声音还是那么动听,动作还是那么温柔……但此时的晏尔只觉得如坐针毡。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老婆我知道不厚道但是看你翻车我好想笑哈哈哈哈】

    【功德-1-1-1,佛祖原谅我,忍不住!】

    【这还不算翻车,堡主大人明显还毫不知情~】

    【现在主动权给到阿央美人那边,就看他要不要给老婆好看了哈哈哈……】

    【这就是晏晏上个副本的boss吗?他真好看嗷嗷!!他的长相气质好绝啊天呐!】

    【但是阿央美人的性格,马上就要掀摊子了吧?】

    岂止观众们这么想,就连晏尔也是这么想的。

    阿央的脾气,这会只怕要冲上来撕破脸了。

    然而……

    没有。

    贺兰亭把他抱在怀里揉搓了一番,姿态亲密成那样,轮椅上的少年依旧没有动静。

    晏尔松了一口气吗?

    不,他心里更凉了。

    依照他对阿央的了解,阿央静悄悄,必定要作妖,而且是作大妖!

    果然,念头才升起,晏尔听到阿央开口了。

    “两位的感情看起来可真好,真令人羡慕,让我不由想起了我那爱人。”

    少年的声音如珠玉相击,悦耳动人。

    尤其他提起爱人时的语气神态,深情又缱绻,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到底有多爱了。

    晏尔的手原本搭在贺兰亭手臂上,闻言不自觉的收紧手指,都不知道自己抓得有多用力。

    而且他还犯了昏,直接把自己的脸藏在了贺兰亭的颈窝里。

    他的反应让贺兰亭意外。

    不过他只是稍顿了一下,安抚一般,伸手把晏尔的手拉下去,十指扣在一起。

    语气更加温柔,“别怕,是请来给你看病的。”

    他说完只感觉怀里的小家伙甚至哆嗦了一下。

    贺兰亭眼眸变深,不动声色的望向明明请他在门外稍等片刻,但偏偏要跟着进来,而且还离得如此近的,轮椅上的苗寨少年。

    “家里的小孩怕生,见笑了。”贺兰亭彬彬有礼的说。

    觋央的目光掠过亲密相贴的两人。

    青年身上穿着白色的丝质睡衣,依赖又羞涩似的藏在男人怀里,显得特别的无辜且纯洁。

    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还有刚才那种不谙世事的撒娇语气……

    真让我惊喜啊,哥哥。

    他眼底深处似乎跳跃着火光,面上却露出稍显冷淡的清浅笑意。

    “原来贺兰先生请我过来医治的就是他啊。”

    贺兰亭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但是暂且没想太多,只道,“先前小家伙贪玩离家,估摸着是不慎惹到了人,被人在体内下了蛊,早先对黑木寨里蛊婆的盛名略有耳闻,便去信给了族长。

    只是没想到请来的是位少年人。”

    觋央勾唇,“贺兰先生是信不过我的蛊术?”

    “岂会。”

    贺兰也笑。

    “听闻蛊术历来传女不传子,觋先生能以男儿身获得传承还被族长认可,想必更加出类拔萃。”

    晏尔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贺兰亭肯定不知道“觋先生”名字叫什么吧!

    可以换副本吗?

    就现在!!

    觋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贺兰先生谬赞,不过先生如此看得起,我必不会叫贺兰先生失望。”

    两人都在微笑。

    但是气氛依旧有一种隐隐的暗潮汹涌。

    “觋先生一路劳顿,先去歇息用些晚饭,再开始诊治吧。”

    “我一看到这位哥哥就觉得面善,想来我们一定会很投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这位哥哥交流一番了。”

    晏尔还埋在贺兰亭的怀里。

    但是他能感受到体内骚动不止的蛊。

    说不出是亢奋是激动还是愤怒是痛恨。

    那股躁动又暴戾的感觉,让他十分的焦躁。

    这种时候他根本不想和阿央接触。

    在贺兰亭的注视下,他绝对会崩不住露出点什么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