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晏尔咳了起来,咳着咳着,就吐出了一口血。

    两个针尖对麦芒的boss同时移开视线。

    晏尔迎着两人目光,虚弱的抬手拂掉嘴角血迹,破碎感拉满的氛围下,连那双素来带情的狐狸眼里似乎都藏着几分易碎。

    “不是给我看病的吗?”

    “……”

    觋央上前来,“哥哥把手伸出来。”

    晏尔下意识抬头看贺兰亭,像是乖小孩在问家长的允许。

    但觋央偏偏曲解他,紧接着说道,“别怕,是给你看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家伙,你一定会喜欢的。”

    贺兰亭的眼底又全是冰封三千里了。

    但是觋央一副等着的架势,最终晏尔还是伸出了手。

    皓白的手腕比寻常男生的还要纤瘦一点,衬得那凸起的腕骨更显眼几分。

    但别看晏尔这么瘦,抱起来却很软。

    手腕上松松的戴着一条细的红绳,红绳上面却坠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金色铃铛。

    颈上的项圈,手腕上的铃铛,后背的刺青……

    真是好极了!

    觋央眼底幽深晦涩,抬手,食指搭住了晏尔手腕。

    两个呼吸间,有什么从他指尖冒出来……落在晏尔手腕上,抖抖翅膀,晃晃触须,然后一点一点钻入他皮肤内,看不见了。

    贺兰亭目光冷凝。

    小家伙的狐狸眼果然微微睁圆了些,露出一丝极自然的天真感。

    “那是什么?”

    他眸色似乎都亮了一度,好奇又有些敬仰似的看着少年。

    贺兰亭眉目深敛,语气沉冷,“觋先生。”

    觋央不理贺兰亭,却是望着晏尔,“这叫寻蛊,专门用来寻找体内是否存在蛊毒或者蛊虫的。”

    “蛊?我以为蛊虫都是挺丑的毒虫,这么可爱梦幻的小瓢虫也能当蛊虫?”

    “那有什么不可以,何况,我的爱人喜欢漂亮可爱的,我当然也会炼漂亮的蛊虫。”

    明明蛊虫已经放好了,他的手指却没有离开。

    晏尔甚至感觉得到,仗着用自己挡着,贺兰亭看不到的角度,觋央用指尖,在他手腕上涩涩的挠了两下。

    嘴上还很正经的样子,“怎么样,没有感到不适吧?”

    晏尔眨眨眼,“没有。”

    觋央这才偏头看向贺兰亭,“抱歉,贺兰先生。”

    “一般我问蛊的时候是不允许有人旁观的,如果你没事的话,能不能先出去等?”

    贺兰亭这种人,天生就是个掌控者,何曾被谁这样不客气的指挥过?

    但偏偏蛊毒这个领域,他恰巧就是半点也没有涉猎。

    小家伙的状况看起来极其糟糕,他确实也没办法把他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便成了一个现成的软肋,才会叫一个毛头小子给拿捏。

    尤其,可以肯定小家伙和这个少年之间有秘密……

    “不行。”

    这话叫觋央愣了一下。

    因为开口的是晏尔。

    他的气场不自觉的压了压,转头凝视晏尔。

    晏尔却看着贺兰亭,特别依赖的模样,“你别走。”

    贺兰亭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浮上来,就听他又说道,“背后的魇纹好痛……”

    “我会乖乖听话的,您能不能别离开?”

    少年的表情有些凝滞,显然已经在思索。

    贺兰亭镜片后的双眼如同正在酝酿暴风雨的海面,深深的裹住了晏尔。

    他和晏尔都知道,他背上所纹的魇纹,不会让他痛,只会让他热。

    可他却偏偏这么说。

    【妈呀!堡主大人原来也有这么可怕的眼神嗷嗷!】

    【我老婆在干什么?哦,不过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不得已的小白花,并且挑拨离间罢辽~~但这是可以当着堡主大人的面说的吗?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第67章 这一个古堡,到底藏着多少变态啊啊啊

    【老婆在想什么岂是你等凡鬼看得穿的?老婆昨晚就已经在被窝里告诉了我他的用意,v我50带你们解锁我和老婆的秘密计划~~】

    此鬼收到一堆嘘声。

    而现场的三个人,在那诡异的沉默维持片刻之后,贺兰亭终究没离开。

    而觋央也如晏尔预料中那样,没有说出他的情花蛊,而是换了一个蛊毒。

    “是噬心蛊,中了这种蛊的人会日渐衰弱,时有吐血昏迷之症,后期蛊毒侵蚀到心脉,致人心痛心衰而死。”

    少年说话间,他的寻蛊已经从晏尔的手腕重新钻了出来。

    很神奇,晏尔皮肤上不见半点伤痕,也感觉不到丁点痛意。

    他就完全没听自己的“病情”,反而饶有兴致的用手指头去逗弄趴在他手腕上的可爱小瓢虫。

    贺兰亭听到这些描述的症状倒是和晏尔发作时的症状对得上。

    但他对这个少年已经产生了怀疑,不会全都信他。

    贺兰亭心里已经决意重新去找别处的厉害蛊师,但现在当着少年的面,他肯定不会露出端倪。

    “这种蛊可有解法?”

    觋央道,“自然是有,除非禁蛊,不存在没有解法一说。”

    不等贺兰亭神色缓和又听他说道,“不过解蛊之时,就绝对不能被打扰了,而且在此之前还要做一些别的准备。”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之间的气氛挺好,暗地里又是怎么各怀鬼胎就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是夜,大家都被安排在了主楼这边的客房休息。

    在警署那边的调查出结果之前,古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具有嫌疑,不被允许出入古堡。

    当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过之后,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的某位男主播在起夜的时候浑身像是融化了一般,五官完全扭曲,身上流出大量脓水血水,短短数秒之内,无声无息的只剩下了一张堆叠在地上的,干瘪的人皮。

    【哎呀~剥皮客接了有鬼大佬的悬赏,去找江御行和他的小绿茶队友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剥皮客那点战斗力,对上江御行不是去送菜么?】

    【无所谓,赏金猎人会出手~】

    【是的啊,赏金猎人现在进不了副本,但可以在休息点蹲点,之后就可以一直盯着他追杀了哈哈哈……不过,江御行这个等级的大佬,想要把他杀爆本来就不现实吧。】

    【不如说,会不会有赏金猎人接这个悬赏还未可知。】

    【副本boss为什么不能接悬赏呢?我想看阿央美人把前夫哥捏爆~~】

    【也对,本来悬赏就不是指望副本里的小怪,但可以先恶心他一波,哈哈哈哈……】

    剥皮客的真身就像个小黑人。

    是一个浑身从头到脚黑漆漆,没有五官的人形,能完美隐藏在黑暗中。

    它丢掉了上一张已经坏掉的人皮,仿佛冥冥中有种什么指引一般,把下一个目标定在了江御行身上。

    江御行今夜没有和岱宸住一间房。

    他在浅眠中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阿晏都回到了以前,他们最初刚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名气,队友也不多。

    身边没有那么熙熙攘攘,心里也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时候阿晏看着外表酷酷的,但其实还十分害羞。

    他们手牵手一起在休息点内的商场转悠,进行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约会。

    画面一转,他们回到了酒店房间。

    不知怎的两人就抱在一起滚在了床上。

    阿晏的手臂真的很有力,用力的拥抱着他,他想亲亲对方,一点一点把脸凑过去。

    然后闻到了一股腐尸的味道。

    怀里抱着的阿晏成为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半边脸都已经腐烂了。

    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满是仇恨的望着他,对他说,“我恨你!你陪我一起死吧!”

    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江御行唰地睁开了眼,一手摁住了已经几乎和他贴脸,一只手手指成尖锐无比的刀锋一样锋利形状,差一点就刺穿自己颅顶的剥皮客。

    这只剥皮客甚至连人皮都没有穿。

    就是这家伙身上的臭味,让他的美梦转变成了噩梦!

    江御行脸上浮现怒意,按住剥皮客漆黑脑袋的那只手越收越紧。

    在一阵尖利刺耳的尖啸声后,那剥皮客整个爆开来,变成了一团又一团散乱的黑烟,顺着窗缝门缝逃窜离开。

    江御行表情阴沉,睁着眼坐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