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贺兰的人偶都杀疯了。

    晏尔小队跟在后面偶尔捡捡漏就行。

    这一天过得优哉游哉,晏尔的精气神不怎么好,婉拒了万小小给他治疗的提议,早早的就回去休息了。

    “你们俩今天晚上都滚去自己房间睡,我醒来的时候但凡在我床上发现多了一个人,我就把他吞了。”

    晏尔的表情严肃而凶狠。

    小贺兰就算嘟着嘴巴撒娇卖萌,扁着嘴巴装可怜委屈都没用。

    只能万分遗憾的乖乖回屋。

    他已经不和狗逼老男人住一个屋子了。

    因为他们已经明面上撕破了脸。

    清理所空房间多得是,随便挑选一间都能睡。

    倒不是没有想过半夜再偷偷溜进大漂亮房间,但也就是想想。

    大漂亮的威胁还是很恐怖的——不是怕被吞了,而是一想到大漂亮或许又要变成那副邪恶又丑丑的样子,小贺兰就觉得心口疼。

    小贺兰还是太天真了一些,根本就不知道大人不要脸起来可以到一种什么地步。

    涂真当然没有去半夜爬晏尔的床。

    他直接把晏尔运回了自己的床上。

    不过不要脸归不要脸,他倒还没有丧心病狂,知道晏尔确实累坏了,并没打算对他真做什么。

    也就亲亲后背,搂着睡觉而已。

    而晏尔这只小狐狸,一到他怀里就变得特别乖巧甚至黏人起来。

    冰凉的手脚毫不客气的往涂真热乎乎的身上贴,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原本睡梦中都微微蹙起的眉都舒展了。

    明明就很黏人……

    涂真在他发顶落下一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过来,晏尔对上涂真那张盛世神颜,根本也发不出脾气。

    粉丝们打趣他颜控毫无原则。

    他振振有词的表示:“我说的是如果谁出现在我床上……可他确实没在我床上啊。”

    【啧啧啧……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老婆,你收敛一点吧,涂真大佬这种人,对小屁孩肯定不会放在眼里,对美少年可不一样,他杀起人来可凶残了,你还没见过吧。】

    晏尔单手叉腰对着镜子正在刷牙,顺便抽空和弹幕互动互动。

    看见这话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吭声。

    【晏晏这样子,是想阿央美人了吧~】

    【什么?哪里有美人?阿央是谁?】这是那些在这个副本听说了y的回归而摸到直播间的部分老粉丝。

    另有部分已经去论坛看过热帖和精彩剪辑的老粉丝连忙跳出来科普。

    晏尔看着满屏幕曾经他的渣男行为,良心稍微痛了那么一下下。

    “阿央应该以为我死了,以后小心一点,不会碰到的……”

    【这话你自己说着都心虚吧?那情花蛊就跟卫星定位似的,你死没死他不知道吗?】

    说得有理有据,晏尔无法反驳。

    要说他要早知道死一次蛊毒都解不了,他当时就不死遁了。

    死亡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

    何况漫长的沉睡重生期也很折磨人。

    但如果就连这样也没办法摆脱……

    【至于你说不会碰到,不可能的吧,上次不就从禁果副本追到画皮副本了么,老婆你现在也就是没有和他们在一个时间线,等你从这里出去……】

    晏尔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那我只能脱离恐怖直播,才能摆脱了。”

    要脱离恐怖直播,那就只有完成心愿了。

    晏尔进来得糊里糊涂,并没什么心愿。

    但是从此刻开始有了。

    那就把“解约”作为目标吧。

    逃到表世界不就行了么,也算是隔着次元了,看谁还能追来。

    直播间的粉丝因为他这句话,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等晏尔咕噜咕噜漱完口,寂静的弹幕才再次有人发言。

    【晏晏,为什么一定要跑啊?你不喜欢他们吗?】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弹幕上十分显眼。

    无端有一种谴责感,当然,其实可爱的粉丝没有这个意思,单纯就是疑问。

    晏尔的良心又微微一痛。

    喜欢么?

    “喜欢的啊。”

    不喜欢的话怎么可能每每都和人滚得那么热烈?

    “但是他们太穷追不舍了啊,就有点困扰,甚至偶尔有点烦。”

    镜子中长相漂亮绝伦,尤其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的青年脸上表情淡淡的说。

    说出这样的话,显得他那双总是带着一点妖异野性的眼睛,更加不近人情了。

    从第一个禁果副本就开始入坑的粉丝门,有一霎那感觉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接引车上独自一个靠在窗边,与所有主播都格格不入,完全隔绝似的青年。

    那时候他身上的冷漠和疏离还很明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就是从李清沅坚持不懈的赖在他身边之后。

    他身上的那些疏离好像一点一点被盖住了,他好像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

    也只是好像而已。

    此时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的青年,其实并没有改变骨子里的某些东西。

    空荡荡的弹幕就好像粉丝的迟疑,又是好一会之后才有人小心翼翼说了一句。

    【晏晏,你是不是……性单恋啊。】

    晏尔怔了下,眨眨眼,“什么是性单恋?”

    【简单来说就是只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一旦对方对自己有了回应,就不再喜欢对方了。】

    “那我应该不是的。”

    他垂眸笑了笑,“我还是挺喜欢阿央,贺兰还有真真的。”

    弹幕再一次被他干沉默了。

    “只不过世界这么大,美男那么多,我怎么能因为一个两个就放弃整片汪洋呢~”

    【……】

    【渣男实锤了!】

    镜子里的青年勾唇笑笑,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所以盖住了他的眼神。

    那里面有一份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茫然。

    是的。

    也不是不喜欢,但为什么非要离开呢?

    不知道。

    好像是一种本能。

    或许是从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虽然嘴上说的再如何想要陪伴,但其实内心深处却反而在惧怕去形成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

    人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

    晏尔也不懂。

    他在卫生间的时间有点长了,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来到门口打算叫他。

    但是敲门的手蹲在了青年那没心没肺的渣男发言里。

    ‘我还是挺喜欢阿央,贺兰还有真真的。’

    ‘世界那么大,美男那么多……’

    所以果然……后背的刺青是那个叫阿央的人吧?

    而且把那个小破孩相提并论了,是不是意味着,未来的小狐狸,依旧和小破孩纠缠不清呢?

    涂真目光蓦然变得森寒。

    他忽然意识到,贺兰亭手里是有自己的手札的,也即是说,他才是那个最有可能,在未来,在小狐狸后背上刺下一百多道欲纹的人。

    肩胛处折断的翅膀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而那满背的欲纹,殷红欲滴的颜色,看一下就知道是什么。

    他在无所不用其极的,以各种方式在这只小狐狸身上打下属于他的印记,妄图折断他的双翼,把他囚在自己怀里。

    完全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小疯狗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阿央又是谁呢?

    涂真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眼前闪现出的是只有晏尔情动时才会自他腰后浮现出的刺青。

    位置那样暧昧而隐秘,交织缠绕的荆棘枝蔓甚至一路缠绕到腿根,掉落的粉嫩花瓣星星点点,浮现之后就宛如吻痕。

    充满了隐秘且yin靡的爱.欲。

    更像是对所有物的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