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然遇见了溜出冥府去玩的小狐狸。

    他在小狐狸身上发现了生机。

    后来就是有心的接近,套话……

    当他套出小狐狸的真实身份,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了。

    他可以溜去人间躲雷劫。

    雷劫这种存在,是不会出现在凡人之地的,那有违如今的天地规则。

    而且在一些冥府的大鬼处,妖界也对人间听说了很多,其实很向往那里。

    龙玄瞬间就被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给俘获了。

    但是原本就是来自人间的那些鬼想要溜去人间已经是难如登天了,何况他这样的妖。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可以借鉴。

    因为也确实有一些大鬼,不是通过百鬼夜行鬼门开,而是通过轮回道偷渡回去。

    龙玄暗中打听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那就是晏尔。

    生死簿作为与幽冥大帝同宗本源的天生神物,本就不受三界规则约束。

    他不但不会受到冥河伤害,还能自由穿梭三界各处。

    这就是龙玄在晏尔身上打的主意。

    他只是怎么都没想到,明明一直都顺利得不得了,甚至比他计划的还要好,生死簿的书灵甚至因为他,厌弃了幽冥大帝,而且甚至不用他开口,主动就表示了想去看看有趣的人间,还邀请自己一起。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这一切全都是演的。

    技不如人龙玄没什么好说的,他不甘心的不是这个。

    他是想不通。

    如果连一开始的所谓偶遇都是晏尔的计划而已。

    那么……晏尔为什么选他?

    他能有什么啊?

    他真的受不起来自幽冥大帝和生死簿的这般“厚爱”。

    他只想求他们放过他。

    哪怕不是放了他,给他个痛快也行。

    求求了!

    第124章 室友?这简直是泰酷辣

    交朋友吗?

    要你命的那种。

    听到龙玄的“挚友”言论,晏尔差点笑出来。

    “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说什么挚友,辱挚友了哈。”

    龙玄不论多愤怒,形势比人强,也只能忍气吞声,如泣如诉道,“我是真心的……”

    “我对你,是真心的。”

    晏尔露出嫌弃表情,“别说得我们好像不清白似的,你是真心想我死吧?当初在这里,把我重伤的难道不是你?”

    说起这个确实有点郁闷。

    小狐狸看似单纯其实八百个心眼子,一直以来都是那个算计别人的,搞了一出“大戏”临了还真在工具蛇手里吃了亏,差点出了大丑,这个仇就是过了几百年也记得。

    龙玄眼神哀切,“如果你肯给我血,同我去人间,我又怎么会对你下手。”

    晏尔差点气笑,忽然觉得和这玩意说这些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傻子。

    龙玄这种杀孽深重的大妖,生存之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唯我独尊,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手,所有一切拒绝或阻碍那都必须铲除。

    他才不会去想别人凭什么要把自己重要的东西给他?

    不给,那就是别人的错,别人该死。

    也对。

    妖嘛,大多都是如此,哪有什么道德良心。

    跟这条臭蛇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自己才是傻子。

    晏尔收敛了所有神情,扭头朝着轮回池的方向走去。

    龙玄傻眼了。

    怎么说得好好的忽然就丢下自己走了。

    他急得大叫,“别走,别走……放过我,不然就杀了我吧……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小狐狸——”

    哗啦——嘭——

    那些闪着红光的锁链捆着黑蛟重重把他拽起又砸下去。

    晏尔冷漠的眼撇过来,“你就好好受着吧,这是你活该的。”

    剧烈的痛楚让龙玄几乎失声,他拼命看着那个颀长的背影越走越远,走进了自己曾经无比向往,却始终差了一步之遥,始终无法踏足的地方。

    冥河没有底,也没有尽头。

    轮回道虽说是隐藏在这冥河底下,但其实和冥河完全没有一丝交融之处。

    不论是妖还是鬼,除非是正常程序该去轮回转世的,否则没有谁踏入轮回池能毫发无伤。

    然而少年踏进去得很随意。

    一阵白光闪过,少年的身影就消失了。

    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也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龙玄愤怒而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忍受着又一轮扑上来的怨鬼对他的撕咬。

    与此同时,冥河河岸边的几位全都似有所感,停下了纷争。

    他们都用自己的手段和晏尔之间有着难以解除的“契约”,但这一瞬,那种感觉断开了。

    无论是蛊还是魇,都再感应不到一丝牵连。

    破天荒的,觋央,贺兰亭,涂真三人站在了同一立场,对上了对面那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为什么要拦着我们,故意放走他?”

    觋央最沉不住气,或许是年少气盛,情绪也最激烈。

    情蛊非死不可解。

    现在他却感受不到对方半点了。

    他自然不信晏尔落个冥河就会死,但既然感应不到情蛊,只有一种可能,他彻底离开他们的世界了。

    贺兰亭阴郁的盯着戚泯,只有两个字,“解释。”

    至于涂真,他不用开口。

    他只需心念一动,戚泯指骨上的魇纹便开始灼烧起来。

    毕竟晏尔所会的魇术师承是他,他能感觉到不死亡灵身上的魇术甚至操控,也不奇怪。

    这三人都不是普通角色,每一位体内都有着一位神祇的神魂碎片,有多强悍可想而知。

    不过戚泯面对三方的压迫感也没半点恐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撸狗。

    宽大漆黑的袖袍内伸出的手全是白骨,这一点让对面三位都略有诧异。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他无名指上那一圈血红的魇纹。

    都能认出那是谁的血,并不繁复但是美感十足的线条组成奇异的图纹圈在无名指根,就像是戴上了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三人:……

    再看不出他的炫耀之意那就是傻子了。

    涂真“呵”一声冷笑,抬手就要毁掉那截碍眼的手指头,却听对方沉闷的声音自黑袍下传出来。

    “这可是通向他那唯一的‘钥匙’,确定要毁了吗?”

    涂真的动作滞住。

    其余两人直勾勾朝戚泯看去。

    除了一只手,他依旧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三头犬光看长相就是凶残邪恶的代名词,此时却跟个哈巴狗似的乖乖匍伏在他脚边任他抚摸狗头。

    没有谁会认为他是个普通货色。

    而且相比起他们那时灵时不灵的既视感,他们自觉这家伙知道许多他们并不知道的东西。

    是的,自从追踪着晏尔来到这个地方,他们总是会忽然闪现出一些莫名的既视感,就像是——记忆片段?

    他们已然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以及和晏尔之间,有着他们遗忘掉的曾经。

    他们之间的渊源恐怕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深远。

    “别着急,他总会回来的。”戚泯说。

    *

    没拉上窗帘的窗外泄进大片大片橘黄的光,把室内也染得一片昏黄。

    满室静谧中,床头桌上的闹钟忽然发出了丁零零的响声。

    靠墙的单人床上,凌乱堆叠的一堆暄软抱枕和被褥里慢吞吞伸出一条胳膊来,无需摸索,精准无比的就落在了闹钟上,一下子关闭了吵闹的铃声。

    这只手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