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旦木,新疆那边的。”夏芍给孙清也抓了一把。

    孙清倒比何二立能坐得住,凑过去跟夏芍挤眉弄眼,“栓子都开始傻笑了,我看有戏。”

    两人从外面回来,谁都没说什么。第二天何云英上晚班,栓子却去接她下班了。

    何二立不放心,下了班还偷偷去跟了两天。

    结果没发现栓子有什么不妥的行为,他因为降温感冒了。夏芍在单位看到他,他兜里揣了好几个手绢擦鼻涕,说着说着就打一个喷嚏,看着特别可怜。

    “行了你快回屋吧,外面冷。”

    夏芍把人打发走,拉高毛衣领子,拎着何二立送过来的铁模子回去了。

    说是铁模子,其实就是两寸宽的一块铁皮,弯折成了桃子的形状。她让何二立问了何叔,何叔找人帮她做的,何二立还好奇是干什么用的,她没说。

    夏芍其实是想给陈寄北做个生日蛋糕。

    如果是别的西点,夏芍可能还不敢随随便便拿出来,可蛋糕,他们食品厂本身就有做。

    只不过食品厂做的不是生日蛋糕,而是拿铁模子卡着烤出来的小蛋糕。个个不过拳头大小,卡成梅花或者原型,因为是模子卡出来的,也叫槽子糕。

    为了能把东西拿出来,她这两天下班,还去槽子糕班帮了会儿忙。

    她也没掩饰自己的目的,“家里有人要过生日,我想看看能不能烤个寿桃出来。”

    这会儿见夏芍把模子拿回来,大家还传着看了下,“这么大,得不少面吧?”

    “有半斤够了。”夏芍说,“这个月的面粉我还没吃。”

    为了做这个蛋糕,她把面粉全买成了最贵的七五粉。一百斤麦子只能出七十五斤的面,不像标准粉,一百斤能出八十多斤,不仅看着黑,里面还有少量麦麸。

    槽子糕班女同志不少,还有跟夏芍一起加过班的,闻言都笑了起来,“小年轻就是主意多。”

    可惜六几年国内还没有奶油,至少江城没有,要改革开放以后才会大批量涌入国内。不然夏芍家里有奶粉,她还可以试试自己加油加糖,打点奶油出来。

    到了陈寄北生日那天,夏芍一大早上就起来擀面条。

    面和好醒好擀成薄片,用擀面杖抵着,一边洒面粉一边切成条状。夏芍运刀极快,切出来的面条又细又均匀,拎起来抖掉上面多余的面粉,就可以下锅煮了。

    她只煮了一碗,白菜打汤,上面还卧了个完整又漂亮的糖心荷包蛋。

    陈寄北看到还愣了下,“只有一碗?”

    不知怎么,夏芍就想起那次从程文华家回来,自己把鸡蛋糕全吃完了,他问的那句:“我的呢?”

    夏芍把面放到他面前,“只有一碗,专门做给你的。”

    男人要出去拿碗,她没让,低头喝了口粥,“你吃,就当我补偿你的。”

    男人闻言一顿,又坐回去了,就是脸有些冷。

    夏芍装没看见,她大姨妈前两天就走了,昨晚上这男人又抱着她亲亲,她没理。

    她今天一堆事呢,要上班,要早起擀面条,下午还要烤蛋糕。要是真把这男人撩起来了,就算不请伤假,手也要半残,到时候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陈寄北沉默着把面条吃完,最后还是留下那个荷包蛋,夹到了夏芍碗里。

    不等夏芍说什么,他已经站起身,把碗拿去厨房刷了,脸上看着依旧不太高兴。

    这男人就是脸冷嘴巴硬,心肠连表现出的一半冷硬都没有。

    想着反正还有蛋糕,夏芍没再往回推,就着粥把荷包蛋吃了。

    吃完她也把碗拿下去刷,“今天晚上你不用去接我了,我有点事,可能会晚点。”

    陈寄北接碗的动作当时便停了,抬眸看她,“你和别人约好了?”

    夏芍一愣,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陈寄北已经又问:“你是约了郭姐、张姐还是隔壁老王?提前好几天就把阳历牌折起来。”

    原来是因为阳历牌……

    夏芍有些好笑,想想昨天他抱着自己亲亲的时候,自己拒绝他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别闹,明天有事。

    那也难怪他一大早就不高兴,许久未见的阴阳怪气都重出江湖了。

    可已经准备了好几天,这个时候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夏芍只能看着他自己跟自己吃醋。

    出门的时候夏芍拎上了一小袋面粉,陈寄北看到了,“挺用心啊,还要带东西给别人。”

    夏芍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你叫声媳妇儿,叫一声我就不去了。”

    陈寄北低眸看着她,看了半天,愣是没能叫出声,眼见着更气了。

    夏芍怕他气出个好歹,出门前在他兜里塞了几个苦菇娘,“记得泡水喝,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