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补充一句:“这是谢礼,谢谢你那天借伞给我。”

    “谢礼啊……”小淑脸上的期待转为失望,苦恼说:“可是怎么办呢,现在外头这么阴沉,我待会儿下班回去得挨雨淋了。”

    杨毓:“咦,你今早没带其他伞么?”

    “我以为你会送伞过来给我嘛。”

    这句听着有点像在撒娇埋怨了。小淑把东西放到桌上,手却顺势撑着桌面靠过来,半带委屈地说:“我知道你今天回公司的……所以一直在等你,还老是想着你走神。”

    说话间气息轻柔拂上脸颊,化作电流噼哩啪啦地游窜入肌肤里。杨毓视线稍移,便能看见那弯陷出妙曼曲线的腰肢。针织衫的领口宽松下垂,有意无意地露出些许洁白肤光。

    她惊得后退一步。

    这人,又在逗弄她了。若不是靠得太近,看清了那上翘的嘴角,她大概又要被她温软无辜的模样给哄骗到。

    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心里还是狠狠地悸动了一下。连带着努力压抑的,沉淀下去的某些东西也都在这一刻失了掌控,她由着那股别扭劲儿,口不对心地提议:“上周开跑车接你的男人是谁?好像跟你关系不错嘛……待会儿下班也可以叫他过来啊。”

    “你真这么想?”小淑神色变了变。

    “当然。”杨毓死鸭子嘴硬。

    小淑眯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他是我大学里的一个学长,聚会上认识的。他想追求我。”

    追求?杨毓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所以他们果然是去约会了?怪不得某人当时的妆容特别精致,一看就是用心打扮过的。

    她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小秘书还嫌不够,继续说:“那晚下着雨,还挺浪漫的。我们一起吃饭,中途他就向我表白了。”

    “然后呢?”

    “然后?”小淑歪了歪头,“都是成年人了,约会告白之后会去哪里?我们当然是一起去……”

    “够了!”杨毓再也忍不住,怒目瞪视过来。她忘了这里还是公司,旁边就挨着总经理的办公室,咬牙说:“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

    “我怎么了?”

    “孙淑!你前不久才说喜欢我要追求我,现在又可以跟别人暧昧不清?难道都当感情是儿戏,随意玩闹吗!”

    杨毓气得胸疼,没发现面前人呆住似地定定看她,眼里一点点泛起星光。

    她喊她孙淑。

    从小到大,小淑都不喜欢别人喊自己全名,孙淑孙淑,听起来就像是在叫门卫大爷孙叔一样,因此没少被笑话。

    可现在它从杨毓嘴里气呼呼地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太犯规了。

    她扬唇凑上前,腻声:“你生气了?”

    又是这样甜蜜的,令人光火的笑脸。

    “我……”杨毓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急声:“我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笑话!我只是不理解你对待感情的态度,你……”

    还没说完,小淑便直接扯着她的衣领拉下来,堵住了她不对心的嘴。

    杨毓脑子里霎时空白,忘记了所有堂皇正义的说辞。

    小淑的齿尖在她唇上轻轻一咬,她在一片嗡鸣声中听清了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胸腔里传出的,不知是谁的心跳。

    “我没有跟那位学长去哪里,甚至还没吃完饭就自己打车回家了。”许久,小淑低声说。

    杨毓脑袋还有些发蒙,呆呆问:“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小秘书气恼地拿手指戳她的肩,“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恨不得马上嫁给她,所以不能当别人的女朋友。”

    “你……”

    “成年人对待感情可不会那么儿戏。杨经理真觉得我喜欢你只是说来玩玩的吗?看来我得多拿出点实际行动了。”

    刚乖顺下来的小绵羊说着又变成了嚣张的狐狸,将手环上杨毓的脖子,仰起下巴,目光挑衅。

    刚厮磨过的唇还有点儿湿润,像带着水果香味的半透明的软糖。

    杨毓心里不知哪来的一股气,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下去。

    “唔……”

    “咝……”

    好嘛,没有半点旖旎……缺乏经验又过分紧张的人直接磕着唇了。

    “!!”都做了些什么啊啊啊!杨毓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要丢光了,捂着嘴慌张背过身,眼冒泪花,呼吸不稳。

    同样捂着嘴的小淑忍不住笑出声。

    杨毓立即恼羞成怒地瞪来一眼,脸上热意却半天也消不下去,干脆扭头就走了。

    “喂,你跑什么啊。”小淑没想到她脸皮这么薄,亲完人一句话不说就逃了。但毕竟还在公司,她不好去追,只能低声嗔了一句没良心的女人。

    平复下内心又羞又喜的心情,视线转回到桌上,拿起那只袋子抱入怀里。

    哼哼,冬天送围巾……会不会老套了点啊?真不会追女孩子。

    虽是这么埋汰着,脸上却漾开浅浅酒窝。这时手机里叮铃一声,一条短信蹦了进来。

    杨大蹄子:今天下雨的话,我送你回家!

    笑容旋即扩大。

    这个月最冷的一天,远在荷兰的林玥同样收到了一条围巾。只不过这条围巾的品相就比不上品牌店里的限量新款了。

    林玥围上它,笑得有些傻气:“你亲手织的?”

    “不是,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奶妈织的,她手生了织不好。”电话那头的某位大经理说起谎来还挺理直气壮。

    林玥笑了笑,不去拆穿。她手机里还存着一张奶妈发给她的,姚清疏努力学织围巾的照片呢。而且老人家最近还学会了用美颜,往那张认真的脸上添了两团小粉红,可爱死了。

    “反正我很喜欢。我出门都会围着它!”小花匠颇为霸气地说。

    姚清疏勾起嘴角,不予置评。手里方向盘轻轻打转,将车停入自家库房里。

    福丸在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迎了出来,叫声戚戚,显然是饿了。林玥听到,没待姚清疏脱下大衣,就在电话里催着她给它添粮。

    哼,真是溺爱。姚清疏戳了戳大白猫越发圆实的身躯。待它吃得欢腾,动手去给自己煮咖啡。

    外头雨停了,花园里的枝丛却已是东倒西歪,架子上灰黑的老藤也垂落一些下来,湿哒哒的,匍匐在地。

    凄风冷雨的天气,庭前院后都一片灰败,空气也寒凉刺骨。

    林玥在电话里跟她说着那边的趣事,说起学到的课程。她听见呼呼的风声,还有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响动。

    荷兰同样很冷了。

    “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小花匠又开始每一天的“例行检查”。

    她配合着回答:“吃了。”

    “早餐吃了什么?”

    “蔬菜粥和煎蛋。”

    “中午呢?”

    “午饭晚饭都在爷爷那里吃。”

    “嗯,很好,奖励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幼稚鬼。”姚清疏轻哼一声,面前落地窗上映出她嘴角微翘的模样。

    “家里冷吗?”这时候林玥应该已经到达教室,听不见风声,说话声也更清亮了些:“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周都要下雨,还会继续降温。”

    “不算冷,只是连日下雨出门会受些影响。”姚清疏淡笑着说:“这样也好,我不用费心惦记着帮你浇水。”

    “哦。”林玥跟着笑了。教室里无人,她斜靠墙边,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抖落鞋头附着的雪花。许久,又叹了口气,“好想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啊,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照顾好了。”

    姚清疏握住手机的指节收紧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你冬天经常感冒啊。”小花匠不满地说,“喏,平时去参加宴会也要多穿衣服知道没,别再着凉了。”

    “嗯……我会的。”姚清疏轻声应下。

    林玥:“还有少喝咖啡啊。”

    “嗯。”

    “还有……福丸乖不乖?”

    “福丸没能去园子里玩,最近总喜欢占着你的抱枕。它大概有些想你。”

    “哦。”林玥咬了咬唇。耳边的手机已经有些烫了,但她还不想挂断电话。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不想。”那头说得斩钉截铁。

    林玥:“太过分了!一点都不想吗?那我今晚可就要跟荷兰姑娘去看电影了。”末了还强调:“爱情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