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景央爸妈出差去了, 这也是她敢跑到她楼下的原因。

    时雨的脚指头都冻麻了, 她僵着手给邱景央发短信:

    “宝贝央央, 我都快被冻死啦……真的那么狠心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去跟别人聚会, 玩得得意忘形, 忘了我的小宝贝。对不起呀, 原谅我吧。”

    叹了一声气,她继续说:“我最近训练好辛苦……马上又要去z市参加一场比赛,他们约我出去玩,我也不好拒绝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撩小妹妹,我很洁身自好的, 你要相信我啊。”

    时雨抬头看楼上邱景央的房间,亮起的灯光一如既往的温暖,只是照不到她身上。她身体很冷,热量在流失,心也凉凉的。

    时雨跺了跺脚,脚也没知觉。

    “邱景央——”她沉了气,呐喊一声,但又怕被人听见然后告诉了她父母,三个字说出口就消音了,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自己怎么这么窝囊。

    时雨在心里对自己说,大概是以前追女孩子都是出轨了同性恋或者家里不太管的,她追起来也轰轰烈烈,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只是邱景央不一样,她还是个乖乖学习的好学生,还没出轨,家里管得严,跟她没皮没脸的不能相比。

    时雨明天还有训练,也不能再等多久了。

    她给邱景央又发了一条道歉信息,跟她说自己要回去了。

    留恋地看了一眼她房间的窗户,窗帘紧闭,时雨转身走了。

    窗帘慢慢拉开一角小缝隙,邱景央沉默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周末时雨约闵凉出去吃饭,闵凉被楼下的裴厌缠得烦死了,连忙找了个时间溜了出来。

    时雨咕噜咕噜灌了一大罐子啤酒,喝完打了个嗝,神态很颓靡。

    “你说究竟是要咋样呢?道歉也道歉了,都赔罪一白遍了。现在还是不理我。”

    闵凉闷头喝啤酒,一口一口灌,喝得不比她少。

    “哎,跟你也是倒倒苦水,你一个万年单身狗,了解不了我的痛苦。”

    闵凉翻翻白眼:“你倒是有经验,有经验还不是次次都分手。”

    时雨说:“这次才不会,我是认真的。”

    闵凉不说话了。

    时雨兀自嘟囔:“每一次感情都是我主动,当1这么难的吗?感情这种事不都是相互的?出于等价交换原则。但是她每次对于付出都要放在天平上衡量一下,这种也太麻烦了。你给我打电话,我才给你打电话,你给我发消息,我才给你发消息,这样累不累啊。”

    “你不是0来着?”

    时雨正灌着啤酒,闻言呛得酒从嘴里喷了出来,狼狈地说:

    “库库咳咳咳咳、你、咳咳、你听谁说的、的,我是1,坚定而笔直的1。”

    闵凉夹起一粒花生,放在她的碗里。

    “吃一粒花生米,别醉了。”

    时雨满面通红,胡言乱语着:“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咳咳咳咳等等等等,我才不是0,我绝对不是,我之前都是1来着,你别瞎说,污蔑我的雄风。”

    “之前不是,现在邱景央这个是了。”闵凉平淡道。

    时雨通红着脸想要辩解,叽歪了几句越说越扯不清楚,只好耷拉下头。“好吧,我雄风不在了,我是被压倒的那个。”

    闵凉夹起一粒花生米,送进自己的嘴里。

    时雨好像挺不好意思的,眼睛都不敢往闵凉的地方瞟。

    “都说自己是大总攻,结果次次都被扑倒,太丢人了。”

    闵凉说:“都是女孩子,有什么1和0的分别。”

    “不一样啦,还是有区别的。”时雨尴尬地咳了两声。

    闵凉耸耸肩。

    时雨叹息道:“我觉得我已经竭尽我所能的做好了,多么惨的0啊。每天给她发消息,早中晚都有,她就是偶尔发偶尔不发。周末挤出训练之外的时间约她出去,想尽办法让她开开心心的。我弟都抱怨我快一两个月没落家了。可是是不是还不够?我有时候跟朋友出去吃饭她都会不高兴,上次跟阮暖说话,她就醋了很久。”

    闵凉措不及防听见阮暖的名字,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醋了之后就往死里、咳咳,然后就冷战,这谁遭得住啊。”时雨说。

    闵凉:“往死里咳咳?”

    时雨:“……不你听错了,没有前面那句话。”

    闵凉:“……”

    时雨吃了些东西,问闵凉:“阮暖什么时候回来?”

    闵凉一声不吭,时雨也不太清楚阮暖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奶奶生病,家里有点事,就去国外了。

    时雨吐槽:“喂喂喂,你看你半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抓紧点,没准阮暖去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闵凉说:“也许她在那里要更安全愉快一些。”

    时雨翻了个白眼,说她不解风情。

    闵凉吃着东西,却在回想这些天的自己。

    上完数学课和物理课,做好的笔记,下课第一时间扭过头,对上汪小悦的眼睛才清醒过来。

    阮暖不在啊。

    她差点要叫出她的名字,像以往一样:“阮暖,数学笔记,上课又走神了吗?”

    但是那个属于她的位置,空空落落的,没有熟悉的面容。

    窗台上的仙人掌和她的多肉还摆得整整齐齐的,汪小悦偶尔会给它们浇水。桌上有细小的划痕,阮暖的书,好好地摆放着,好像只是一天有事没去上学。

    她倒水,转过身,进教室,看窗外,总有一片目光是飞向她的桌上,眷恋不舍地徜徉着。

    闵凉发呆的时间有点久,回过神来,时雨正撑着下巴,距离很近地看着她。

    闵凉猛地后靠,摆出戒备的神态。“你干嘛?”

    时雨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想阮暖?”

    “没有。我为什么要突如其来地想她。”

    “你肯定在想她。”

    “没有。”

    “绝对,不然你刚才走什么神。”

    “只是一些学习有关的问题。”

    “学习?”

    “嗯,还有裴厌。”

    “裴厌?!”时雨的声音放大了一倍,“那个变态又回来找你了?我靠,有完没完。”

    闵凉补充道:“现在还住我家楼下。”

    时雨表情纠结:“你们简直是活脱脱的现代版农夫与蛇。当时要是别惹上她就好了,起码现在不会被缠上。”

    “现在说也没用。”闵凉喝了口啤酒,把啤酒罐丢到垃圾桶里。

    她们两个人喝的罐装啤酒把垃圾桶都堆满了,服务员不得不再给她们换上一个新的垃圾桶。对这两个酒量巨大的女生充满惊奇,老板甚至还又免费再送几串烧烤,跟她们说不要喝得太多,女孩子不安全。

    时雨和闵凉连连点头,除了时雨满脸红晕,闵凉面上是一点喝过酒的醉意都看不出来。

    “现在跟她爸联系还有用吗?”时雨问。

    “用过一次了,你觉得还有可能管用吗?”闵凉说,“她爸应该去了南边做生意,估计人也不着家,管不了她。”

    “她这样的人就该去少管所好好呆着,或者精神病院。我觉得精神病院非常适合她,她在精神病院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那你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时雨哆嗦一下,连连摇头。“算了算了,别让我见到这个女的,我瘆不过。 ”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苏宁和汪小悦也很纠结。

    苏宁:你说跟不跟阮暖说呢?

    汪小悦:要说吧。毕竟、毕竟阮暖喜欢闵凉呀。

    苏宁:但是她也没承认自己喜欢闵凉。嗯,我们这么说了,她会不会觉得我们打探她的隐私。或者被人发现是百合,然后很尴尬。

    汪小悦:好像是有点……

    苏宁:反正我们仨也在一个群里。要不下次阮暖打电话,或者问起闵凉的时候,你就装作不经意,然后告诉她。

    汪小悦认同这个方法:好,可以。

    两人商量着要把这件事告诉阮暖,等着阮暖给汪小悦打电话。

    越是想来,阮暖反倒越是没打来。

    汪小悦悄悄问了问她,她说最近跟妈妈去参加一些当地的酒会和舞会,然后去一些亲戚家参观酒窖和马场,忙着交际,没太多时间。

    过几天忙完了眼前的事,她再跟她们好好联系。

    既然阮暖这么说了,应该确实有事,两人于是也按捺了,没有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