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听她亲口说出这些话时,严庚书心中竟平白有种?诡异的钝痛。

    亦或是?说不甘心,是?男子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作祟。

    李婧冉却并未就此停下。

    此时此刻,一步步紧闭的人不再是?严庚书,而是?李婧冉。

    娇小的女子唇边噙笑,在阳光下慢悠悠地走近高达的男子,高大的男子却因?她的靠近乱了心曲,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李婧冉并未错过严庚书神情中一闪而过的怔愣。

    他应当也很疑惑吧,疑惑自?己心中为何会出现这种?从未感知过的情绪。

    李婧冉不需要严庚书那廉价又抠门的爱。自?始至终,她在做的都是?试图挑起严庚书的占有欲。

    崖底相处的那几天,李婧冉以?一种?柔弱的菟丝花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她分明是?他的救命恩人,却摆出了一副“离开你我会伤心欲绝”的模样,通过虚伪的情爱,让严庚书误以?为他占了上风,让他足以?支配她。

    而现在,当严庚书已经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甚至未经她的同意便想肆意将她送人。

    严庚书先前从未有丝毫犹豫,不仅是?因?为他的心硬,更多?却是?因?为在他心中,即使他把?阿冉送给了别人,阿冉灵魂深处依旧是?属于他的。

    李婧冉的所作所为却是?在提醒他:

    只?要她上了那辆马车,马车会托着她一路渐行渐远,她再也不属于他。

    李婧冉微微倾身向前,严庚书下意识地张开手想拥她入怀,谁料李婧冉并未抱他。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背脊沟一路缓缓向上,不轻不重地自?下而上轻抚着,那种?感觉让严庚书眼皮蓦得?一跳。

    他身子紧绷了几分,看到李婧冉像往常般踮起脚尖,像是?想吻他。

    可就在严庚书低头去寻她唇的那一刹那,李婧冉却学着他的模样,笑着避开了。

    欲迎还拒,这也是?他教?她的。

    李婧冉向来是?个很好的学生。

    她会把?严庚书这些时日教?会她的全部,未来一一加诸于他身上。

    李婧冉偏过头,踮着脚在严庚书耳畔轻声道:“我会像你吻我那样去吻他。”

    “就如同你言传身教?的那般。”

    说罢,李婧冉也不等严庚书的反应,指尖从他袖口勾出那副麂皮手套,朝他扬了下,笑得?妩媚散漫:“就当是?离别礼物吧。”

    严庚书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角,李婧冉却潇洒地转身上了马车,只?留给他了一个背影,空气中残余着的是?他亲手为她涂抹的兰麝细香。

    马车内,李婧冉往软垫上一靠,面上妩媚勾人的神色顿时收得?一干二净。

    她往后靠着,阖眸轻轻吐出一口气,遂平静地吩咐车夫:“走。”

    话音落下,车夫答应了声,驶着马车缓慢地上了官道。

    严庚书在原地驻足好半晌,目送着马车慢悠悠离去后,才紧抿着唇,收回了僵持在空中的手。

    冷风吹来,卷走了空气里的幽然冷香,丹凤眼中的情绪重新归为清明。

    严庚书任由刺骨的风往他骨头缝里吹,思绪沉沉。

    他方才竟险些失了理?智,想要将她留下......

    马车内,终于逮到机会的小黄也百思不得?其?解。

    它挠着头问道:「宿主?,我不明白。按照刚才那个局势,严庚书差点就破功了。只?要你再主?动一点,他肯定会把?你留下。你为什么反而选择上了马车呢?」

    自?始至终,严庚书都没给李婧冉透露任何信息。

    李婧冉不知道这辆马车如今正驶向何处,也不知自?己会被送予何人。

    未知往往才是?最危险的,从小黄的角度来看,留在严庚书身边对?李婧冉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婧冉却只?是?懒懒道:「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留下我?因?为一时脑热?因?为美色?那他这冲昏头脑的状态又能维持多?久?」

    小黄语气沉重地道:「因?为男人那该死的劣根性。」

    「至于能维持多?久......宿主?,他如果对?你失去了兴趣,那对?你是?好事啊。你可以?趁机逃出来,美滋滋地抛弃阿冉这层马甲,这简直完美啊!」

    小黄说着说着,语气就激动了,禁不住感慨道:「天啦噜,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小脑瓜!」

    李婧冉被它逗笑了,这几日和严庚书的周旋实在太费她的心力,李婧冉分外享受马车上的独处时间。

    与世隔绝,这就是?她们摆烂人士最享受的蜗居状态。

    她顺着小黄的话道:「嗯,是?啊,让他对?我失去兴趣然后逃跑,多?么完美,任务直接宣告失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