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让昔日把他踩进泥里的人付出代价!

    他就这么咬着牙熬过了无数个阴暗日,无数次养精蓄锐试图逃出去,又无数次被抓回来,等待他的只有漫无天日的毒打。

    直到那日,阳光灼热得令人喘不过气,严庚书踉跄得跑到了街上,他已经拼尽全?力?却?仍是被老鸨发现。

    他力?竭地晕厥在一位贵人的马车前,意识迷糊间,却?听一道?姑娘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像是夏日流淌的清泉,救了他这快干涸而死的人。

    “这个人,我要了。”

    那瞬的五感都在模糊,严庚书听不清她究竟花了多少?钱赎自?己,只听到老鸨谄媚的笑声?。

    脚步声?纷沓离去,严庚书只知那应当?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不然,那贯来拜高?踩低的老鸨不会如此欣喜。

    不然,婢女也不会着对马车内的人语带微愠道?:“小姐,你把钱都给了那老鸨,我们之后可如何是好?”

    严庚书努力?辨别了许久,都没等到那位女子的回应。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彻底昏死过去之时,他闻到了一丝很淡的幽香,似兰似麝,清雅高?洁。

    他竭力?睁开眼,却?见那女子走到了自?己身前。

    严庚书眼前太模糊了,他只能隐约瞧见她的裙裾是淡紫色,层层叠叠地漾着。

    她微微弯下腰时,裙角曳地,沾上了尘埃,她却?浑不在意,只是卸了发钗上的明珠,轻轻放到他的掌心。

    转身离去前,她只轻叹了声?,对他道?:“望你之后能一生清落,不再堕凡尘。”

    再后来,严庚书再苦再难时都并未典当?了那珠子,而是穿了孔当?成项链,藏在四爪蟒袍之下。

    如他所愿,他入了深宫,花费数年将昔日薄待他之辈尽数踩在脚下,让他们付出了千万倍的代价。

    贴着胸膛的珠子仍在发烫,他却?并未活成那位恩人期盼的模样。

    在穷困潦倒时,他被凌虐打骂,衣衫褴褛却?也从?未妥协。

    只是穿上那身摄政王袍后,为了走到那权利的核心,他却?心甘情愿脱了衣物,与华淑长公主虚以委蛇。

    初次入她寝宫是夜露浓重时。

    华淑长公主的寝宫自?是占据了皇宫里极好的位置,分外静谧。

    他挑开层层珠帘步入内室,却?见那尊崇的娇柔贵女正懒懒倚于床榻,脚背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华淑长公主循声?抬头,瞧着他轻笑:“本宫还以为,今夜等不到摄政王了呢。”

    本就艳丽的容貌在烛光下,更是妩媚得惊心动魄。

    严庚书脚步一顿,并未像往日般见礼,凤眸微眯:“殿下下饵之时,就该料想到,臣逃不出您的掌心。”

    华淑闻言,只是赤着足起身,单薄的绸裙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身姿。

    她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道?:“摄政王也是好本事,亲手扶持一个疯子上位。”

    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耳后,她笑容潋滟地轻声?道?:“本宫的弟弟,这些时日让摄政王不好受吧?”

    严庚书并非善类,然而李元牧也不是池中之物。

    李元牧上位后,表面对严庚书尊敬有加,背地里却?暗自?培养着自?己的皇室势力?,谨慎地提防着严庚书。

    他既能助他谋权篡位,有朝一日自?然也能助其他人推翻他的王朝。

    两人心中都忌惮着彼此,但他们也都弄不死对方?,只好这么胶着。

    最可怕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眼见裴宁辞的宗/教之势逐渐兴起,严庚书自?是坐不下去了。

    而华淑长公主就是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抛的橄榄枝。

    纵然他知晓华淑就是那蛇蝎美人,他也不得不以身犯险,否则便只能坐以待毙。

    严庚书感受着华淑攀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嘲讽地勾了下唇,随后神态又再次恢复成往日的斯文模样。

    他的手掌揽上了她的腰,嘴里却?道?:“长公主又有何能耐,觉得自?己能左右陛下?”

    华淑似是轻笑了下,拉着严庚书倒向了床榻。

    严庚书半推半就地顺从?着她,那双凤眸里却?皆是猜忌,仿佛只要她一个字说?错,他下一刻便能让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华淑撑着身子侧躺在他身后,并未回应他的问题。

    她单手虚按在他的胸膛,仿佛掌控着手下的心跳,眼波流转地问道?:“本宫好看?吗?”

    他的心跳很平稳,笑起来时泪痣分外夺目:“长公主自?是国色天香。”

    华淑并未言语,手顺着他玄袍上的金蟒身往下抚,随即便被严庚书钳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