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娘皆是宽厚之辈,他?们并不想厚此?薄彼,然而每次听?到这?些言论,也只能尴尬地搓手僵笑着附和。

    时?日久了?,人心总是会偏的。

    他?们开始不满,觉得许钰林不够刻苦,觉得他?不够聪颖,觉得他?哪儿哪儿都不如?。

    裴宁辞和许钰林就像是树叶的两面,当一面完全沐浴在阳光下时?,另一面自是只能呆在阴影里。

    就像是生辰,他?也得拱手让给?裴宁辞。

    许钰林和裴宁辞是同一天出生的,天下人皆知晓他?们的生辰。

    他?们将大祭司的生辰定为上元佳节,普天同庆,洋溢着过节的热腾。

    多好的节日啊,许钰林却感受到无尽的孤单。

    因为后来,就连他?的爹娘过的也都是上元节。

    似乎无人记得,上元节其实?也是许钰林的生辰啊。

    对于这?些,裴宁辞一无所知,许钰林也从?未告诉过他?。

    许钰林表现得太正常了?,一如?既往地朝裴宁辞笑,温和弯唇喊他?“阿兄”,毫无芥蒂。

    他?的阿兄只须做好那无情无欲的大祭司,这?些琐事不必叨扰他?。

    许钰林起身送客:“时?辰不早了?,阿兄早些歇息。至于长公?主那边......”

    他?微微笑着道:“阿兄继续当你那纤尘不染的大祭司即可,我会助阿兄打?探出你想要的。”

    裴宁辞坐着,并未起身。

    他?浅金色的眸瞧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胞弟,几乎都生出了?几分恍惚。

    许钰林,当真仿他?仿得很像。

    许钰林也并未催促,只是又轻轻咳了?两声,浅笑着等待裴宁辞离开。

    裴宁辞敛了?眸,正待起身之时?,门扉却被人叩响。

    长公?主的贴身婢女银药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一板一眼,打?破了?兄弟二人间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

    “钰公?子,殿下召您侍寝。”

    第32章 侍奉

    “侍寝”二字就像是往看似平静的湖畔里掷下一枚惊雷,原本如镜般宁静的湖面?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迸射。

    裴宁辞下颌蓦得紧绷,捏着茶杯的指尖都?泛白,却依旧未发一言。

    许钰林目光极淡地自他阿兄面?上掠过,扬声对门外人应道:“银药姑娘稍待片刻,容我?先?行更衣。”

    “自然,钰公子请便。”银药缓声应道。

    自前些时日起,华淑长公主虽依旧像往日般随心所欲,然而在男色方面?的兴味却散了?许多,许久都?未主动召见长公主府的男宠们。

    银药作为她的身?边人,自是最清楚不过。

    就连往日甚得长公主欢心的公子们端着糖水主动献身?,媚眼如丝地勾/引她,长公主都?命她将他们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长公主府的面?首们哀嚎连天,有些机灵的缠上了?银药,一口一个甜丝丝的“好?姐姐”,求她帮忙探下殿下的口风。

    银药耐不住,寻了?个机会硬着头皮开口询问时,却见李婧冉练毛笔字的手一顿,揉了?下手腕,分外认真地抬眸对她道:“银药,你觉得本宫长得如何?”

    银药小心翼翼地瞧她一眼,只见桌案前的女子身?姿窈窕,肌肤在光影中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上好?的细腻凝膏一般。

    她未施脂粉,眼睫纤长,眼尾处微微下垂,半遮着妩媚的桃花眼,较之往日少了?几分艳丽,多了?丝说不上来?的恬淡气质。

    只这一眼,同为女子的银药都?觉得自己心跳都?快加速了?,也不知?是惧还是为美色所致。

    她握着墨条的手紧了?两分,小心应道:“殿下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李婧冉当时被银药这过分夸张的措辞弄得有几分不自然,手下一抖,墨汁自毛笔尖坠下,滴在宣纸,晕开一团墨色。

    她不甚在意?地搁了?笔,慢吞吞地道:“是啊,本宫那么好?看,召他们侍寝究竟是本宫占他们便?宜,还是他们占本宫的便?宜?”

    这答复倒是出乎银药的料想,她还从?未想过竟还有这种?说法。

    后来?转达长公主的意?思时,银药觉得“殿下嫌各位长相不够出类拔萃”过于残忍,遂语气委婉道:“殿下近些日子喜欢清静,各位公子请回吧。”

    在这过程中,唯有钰公子倒是一派淡然,幽静养病,闲暇时还在屋里焚香吹箫,丝毫不怕失宠。

    银药当时只觉是第一公子自矜身?份,如今见李婧冉主动吩咐她来?宣许钰林,心底顿时对这位钰公子多了?几分敬意?。

    他这是料准了?,殿下舍不得他呀。

    银药见许钰林的次数不多,但印象里的钰公子容貌不如殿下带入府的裴公子来?得那么出挑,却胜在温润如玉,眉眼皆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