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严庚书掏出一方丝帕,冷眼瞧着死不瞑目的?芙蓉,一根根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就?如同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似的?。

    过了好半晌,李婧冉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王爷,你......你为何杀她?她不是?你寻了许多年的?恩人吗?”

    严庚书听出了她话语间藏不住的?颤音,在冬日惨白的?日光下,朝她勾唇笑了下。

    俊美无俦却又残忍血腥,像是?地狱旁妖冶的?曼珠沙华,以鲜血为养分,迎风盛开。

    他嗓音轻柔,如同含着蜜,一字一顿道:“所?有冒犯阿冉的?人,都该死。”

    第48章 死遁(小剧场作话)

    隆冬的凉风大?作,卷着地上的飞尘乱舞,那刺骨的寒意直直吹进了人心底。

    就像是在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心口就蓦得被剜空了一大?块,冰冷得毫无温度的狂风正往心口狂灌。

    李婧冉看着无声无息躺倒在地的芙蓉,只见方才还与她谈话的人却在这么一眨眼间,变成了一具尸体。

    她那柔美的脸庞上还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双眸在冷风中?睁着,就好似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这一幕让李婧冉觉得手脚都?冰凉,小腹依旧钝钝地痛,分明让她疼得面?色发白,可她却已经完全感受不?出生理上的病痛了。

    李婧冉怔怔抬眸看向严庚书,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

    这并非是李婧冉穿进来后第一次见到尸体,但这种感觉是如此不?一样。

    她以前只觉这就像是个全息游戏,里面?的人都?是一团捏造出来的乱码。

    有哪个游戏玩家在斩杀npc时?,会手下留情呢?

    可如今,芙蓉在李婧冉心中?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芙蓉是她来大?晟时?,为?数不?多结识的人,甚至李婧冉先前还和她协商着,达成了协议。

    就算抛开私人感情不?提,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婧冉仅仅是把芙蓉当成一个npc,她心中?的恐惧却并不?会减少分毫。

    不?论真假,芙蓉的身份是严庚书的救命恩人。

    而?今,严庚书杀她时?却眼都?不?眨,没有分毫的犹豫。

    ......仅仅是因为?,芙蓉冒犯了她?

    诚然,严庚书现在兴许是喜欢阿冉的。

    他在李婧冉面?前流露出的柔情和纵容甚至短暂地麻痹了她的感官,竟让她有那么一瞬忘却了严庚书骨子里的嗜血与残忍。

    严庚书找了这位救命恩人如此之久,都?能说杀就杀......那她呢?

    寒意透过?鞋袜,缓慢地攀上了她的脊椎,让李婧冉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严庚书看着李婧冉苍白的脸色,黑靴踏着薄雪向她走来。

    他朝她伸出手,就在严庚书触到李婧冉斗笠的那一瞬,李婧冉却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反应过?激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颤着唇,为?自己潜意识的反应找补:“我.......你?让我缓缓。”

    严庚书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一片轻薄的白雪落在他的虎口,化成了水。

    他如同?被冰了一下似的,缓缓放下手,玄色衣袖垂落,掩着那沾染了无处条人命的手。

    严庚书低声喟叹道:“是我没考虑周全。阿冉如此心善,我应当先捂上阿冉的眼睛的。”

    他并未同?李婧冉解释自己杀芙蓉其实是因为?她可疑的背景。

    严庚书在原地站了片刻,仿佛自虐般强迫自己清晰地看着眼前女子眼眸中?的惧意。

    这一次,他杀人情有可原。

    可以前的那么千千万万次呢?

    严庚书问心有愧,他并不?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他杀人仅仅是为?了往上爬,用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当作自己的功勋,踩着这群失了生命的躯壳为?踏脚石,一步步登上天庭。

    他不?敢保证自己手上沾的每一条人命都?来源于罪大?恶极之辈。

    严庚书无从解释,他就是这么一个阴暗又残酷的人。

    “阿冉,”严庚书顿了许久,仍走上前来,强势地把李婧冉拥入怀。

    他的怀抱灼热得让李婧冉克制不?住地挣扎,可她越挣扎,严庚书却越抱越紧,紧得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严庚书吐息间气息温潮,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骨,一字一顿道:“本王不?容许你?怕我。”

    “自明日起?,你?便是我的妻。”严庚书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认下了李婧冉在心中?对他的一切控诉和想象,只是对她说:“这便是真实的我。”

    他是那么强势,强势得逼她接受毫无伪装的自己、如墨般幽黑的自己。

    严庚书自是可以把李婧冉护得好好的,他贯来极擅蛰伏伪装,如果严庚书愿意,他甚至可以在李婧冉面?前装一辈子的斯文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