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冉也?并未扭捏,直白了当地说道:“城府深,野心勃勃,极擅玩弄人心,享受将那么?多人戏耍于股掌之间的成就感。”

    这些词半褒半贬,听得华淑来了点意思,微微坐直了身子刚想开口时,却又听李婧冉慢慢地说出了剩下的几个字。

    “以及......心中有丘壑,眉间显山河。”

    这几个字倒是让华淑唇边的笑意滞了片刻。

    唇角如面具般完美的上扬弧度逐渐变得平缓,华淑笑意淡了几分,诚心地赞叹道:“你当真?很?聪颖。”

    李婧冉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却并未说话,垂下眼将手掌上沾的金粉一点点擦去。

    她方才为了做戏的那一摔也?是实打实的,破了皮的掌心贴着这堆分不清成分的不明粉末,也?不知伤口是否会感染。

    李婧冉如是忽视华淑,华淑也?并不在意,指尖擦过自?己?微湿的肩头,继续夸道:“而且观察得很?细致。”

    这句话反而让李婧冉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眸,和这位于深宫中长大?的贵女对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是我细致。我发现的这些东西,只是你想让我发现的而已。”

    不论是肩头的湿润,还是听到李元牧的唤声时的停顿,李婧冉知道这些都是华淑刻意而为的。

    至于华淑的目的......

    “我通过你的考核了吗?”李婧冉如是问?道。

    是的,考核。

    李婧冉知道,华淑并不是想弄死她,不然她可以选择直接与李元牧打照面,而不是单单留给他们一个朦胧的背影。

    她先前?进屋时故意夸大?其词,说自?己?若是再不来恐怕都会被华淑弄死,一是为营造气氛,二是为降低华淑的警惕心。

    正所谓先抑后扬,先让华淑误以为她成功将自?己?拿捏在了手里,再揭露其实她早就看?破了华淑的伎俩,如此一来才能?从这危险又城府很?深的女子口中迫得一两?句实话。

    华淑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与其说是想通风报信或者和她做对,不如说华淑是在考验她。

    如若华淑方才的赞叹里还带着几分假意,她如今的惊诧却是实打实的。

    李婧冉并未漏掉华淑的讶异,她只是轻嘲地弯了下唇,目光冷淡又藏着几分锋利:“倒也?没必要把旁人都想得那么?傻吧?”

    诚然,华淑的确是个智慧过人的存在,她在玩弄人心的方面简直做到了炉火纯青。

    但若说华淑是一把完全出鞘的宝剑,李婧冉就是一本锋芒藏于内的经书。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看?上去还温吞又脾性良善,但一旦触到了她的底线,旁人才会发现原来绵里藏针才是最致命的。

    华淑看?着李婧冉的目光变了几分,半晌后才半真?半假地调侃了句:“看?不出啊,你才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两?人的姿态在不知不觉间对调,如今李婧冉成了那个姿态慵懒放松的人。

    她把玩着华淑调配香料的小金勺,在葱白的指间随意转了几圈,那精致的小勺被她转出了炫目的金色光影。

    李婧冉语气很?淡,言简意赅道:“不是,我懒。”

    懒得去扮猪,也?懒得去吃老虎,但前?提是老虎别自?己?送到她面前?。

    华淑眸光闪烁了下,见李婧冉丝毫没有再次主动开口的意思,顿了许久后还是道:“本宫的确是一笔买卖,想要同你做。”

    “不感兴趣。”李婧冉直截了当地回绝了她。

    华淑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顿时愣了下,好半晌后才面色犹疑地开口道:“你不妨听听。”

    “啪”得一声脆响,李婧冉轻搁了勺子,微点下颌从善如流地对她道:“我时间不多,得赶着去宴会,一盏茶的功夫够吗?”

    华淑:......

    这辈子就没被谁如此拿捏过。

    虽然心中颇为郁结,但华淑也?同样不逊色,她迅速整理好了情绪,再次开口时依旧恢复了往日那种极具蛊惑性的语气。

    她捏过方才被李婧冉把玩的小金勺,把它放进了清水盆里,金勺坠下时在水中荡出了圈圈涟漪。

    华淑拉过李婧冉那只受伤的手,卷起她的衣袖将她的手掌尽数暴露在自?己?眼下,取了块干净的手帕,边帮她擦拭着伤口处的脏污,边低着头道:“你可有想过,去打破这世间的规则?”

    李婧冉任由华淑帮她处理伤口,随口接道:“什?么?规则?大?晟的男尊女卑?”

    话音未落,李婧冉就觉伤口蓦得一痛,“嘶”了一声抽出手,看?向没控制好力度的华淑:“怎么?,发现精神方面斗不过我后,改用肉/体?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