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想毁了宴会。”许钰林轻声开口。

    一道菜而已?,烤全羊原本就只是点睛之笔。

    就算这烤全羊上?不了桌,使者宴整体上?还是到达及格线的,并不会给乌呈使者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知道宴会出?了纰漏的人,就只有提前得知流程的李婧冉。

    而到了那时,被她追责的人自?然就是许钰林,尽管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却免不得在她心中留下个办事不力的形象。

    小厮听许钰林否认,却再?次感?到迷茫:“那是为何?”

    许钰林目光滑过地上?血腥的一片狼藉,又扫过抱着纸袋愁成苦瓜脸的师傅,唇边笑意依旧浅淡。

    “这位贵人,恐怕是想借此敲打我呢。”

    宴会过半,案上?佳肴换了一波又一波,使者面上?的醉意也浓了几分。

    李元牧搁了酒盏,朝身畔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上?前附耳低声禀告:“启禀陛下,事情都办妥了,今日?那道烤全羊绝无可能上?桌。”

    李元牧瞧着从袖口爬上?桌的绿宝,就见?那条小蠢蛇好奇地攀上?了他的金盏,鲜红的蛇信子在杯中舔了下,而后被酒辣得绿豆眼都泪汪汪的。

    李元牧嗤笑了声,语气轻慢地应道:“干得不错。”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滑过绿宝的鳞片,一时也分不清究竟谁的体温更低一些。

    “人啊一旦被宠过了头,总是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李元牧如是道,“还须适当敲打敲打,才能让他别忘了自?己是谁。”

    他翘起唇,朝绿宝柔和地笑了下:“你说呢,小蠢蛇?”

    少年苍白到近乎半透明的指尖抚在那金盏,漫不经心地对绿宝说:“知道这酒辣了么?长记性了,下次便不会碰了,对吗?”

    绿宝默默扭了下蛇身。

    怎么办,它觉得自?己的主子似乎比它更适合阴暗爬行捏。

    与此同时,屏风内李婧冉默然看着眼前的许钰林半晌,没再?多?问,只干巴巴应了声“哦”。

    怎么办,他有时候太能干也不好,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个新话题了。

    李婧冉苦思冥想半晌后,又欲言又止地问道:“那个.......这戏,还演吗?”

    她上?上?下下扫了眼许钰林,只见?他从头发丝到袍角都清落周正?,平日?里鲜少穿的靛蓝色衬得他在温润之余多?了几分沉稳。

    小半日?过去了,腰封依旧牢牢固在腰间,略深的色泽在视觉上?愈发显得他腰肢清瘦。

    温柔似融化的皎月,内敛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却怎么都和“嗲”这个词不沾边。

    许钰林凝她,似是在询问她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

    李婧冉吞吞吐吐地隐晦道:“就是吧,你看起来太清正?了,好好欺负哦。”

    “到时候使者一看,一拍大腿,‘没事,我家三可汗在这个家里绝对不会受委屈’,更加坚定了要和亲的念头可怎么办?”

    许钰林似是笑了下,让她安心的话到了嘴边,遂又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顺着她的话佯装为难地道:“殿下说的是。这......撒娇,于?钰而言着实难了些。”

    李婧冉没料到许钰林就这么打了退堂鼓,瞬间坐直了身子:“别啊,你再?努努力呢!其实不难的!”

    许钰林有些难以?启齿道:“可是......钰先前从未见?过殿下口中大臣的小妾,也从未听过任何女子撒娇......”

    李婧冉深觉有理,打量着许钰林这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也心知自?己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她轻蹙了下眉,正?思索着其他出?路时,却又听许钰林话音一转,对她温声道:“不若殿下做个示范,可好?”

    “......啊?”李婧冉被这突兀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钰林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丝毫不夹杂着私心地正?色道:“殿下既懂得该如如何撒娇,那不妨给钰做个示范,如此一来钰应当就能学会了。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婧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狐疑地感?觉许钰林好像在给她挖坑,但许钰林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清风朗月,藏不下一丝旖旎。

    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于?是爽快地点了下头:“行吧。”

    说干就干,李婧冉清了清嗓,对许钰林道:“你知道世界上?分别有哪四种辣吗?”

    许钰林面上?露出?一丝茫然,不知李婧冉是如何从撒娇转变为这个话题的,缓慢地摇了下头:“钰愚笨......”

    李婧冉摆了摆手,打断许钰林文邹邹的一大串话,对他神?秘地笑了下。

    她靠近了许钰林几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盈了几分笑,分外灵动:“小辣,中辣,大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