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冉轻吸了口气,目光在三?个?银杯上?踌躇片刻,正要伸出手?时,裴宁辞却忽然出声打破了这片僵局。

    “殿下,臣饮茶,此酒盏尚未用过。”裴宁辞如是道,嗓音依旧淡漠如圣山上?的霜雪。

    说出口的话,却好似是一种自荐。

    严庚书闻言,勾着唇道:“巧了,本王也饮茶,这酒盏同样没用过。”

    说罢,李婧冉不由?地望向还没发?声的李元牧。

    李元牧目光从裴宁辞和严庚书面上?滑过,随后瞧向李婧冉,神情无辜地开口:“阿姊可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姊姊啊,小时候吃一桌饭、睡一张榻。亲人之间?不必计较这许多?,不是吗?”

    李婧冉听着他一口一个?“亲姊姊”、“亲人”,感觉自己隐约从李元牧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威胁之意。

    裴宁辞和严庚书似是也没料到李元牧竟如此不要脸,面色皆冷了下来?。

    旁人觊觎亲人,那都是想方设法地对这血脉之事避之不及,从此都不敢心无旁骛地唤一句“阿姊”。

    李元牧倒好,他丝毫不避讳和李婧冉之间?的姐弟关系,甚至还每每都在强调着。

    那可是乱/伦啊,李元牧连遮掩的念头都没有。

    他果真?是个?疯子。

    果不其然,李元牧这句话一出,李婧冉的神情似是有些纠结,手?也慢慢朝李元牧的杯盏挪了过去。

    严庚书凉凉地笑了下:“陛下也说了,您口中?已是幼年之事。男女大防,亲姊弟长大后亦要避嫌,这般行径恐怕不妥。”

    说罢,严庚书瞧着李婧冉,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臣与殿下之间?,用彼此的酒盏也并非什么大事。”

    李婧冉心中?再次警铃大作。

    李元牧知晓她是冒牌货,严庚书知晓阿冉是她假扮的,他们俩她可真?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李婧冉这厢还在努力?在二人中?找出一个?都不得罪的折中?好方法,小黄那厢还“嘎嘎嘎”地在李婧冉脑海中?暴笑如雷:「有画面了宿主!翻译一下就是:弟弟和姐姐要保持距离,而他不一样~」

    「他可是殿下的情夫。牵手?,拥抱,接吻,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如今只是用一下杯盏罢了,怎~么~了?」

    裴宁辞听了严庚书和李元牧的话,不由?停顿了片刻。

    如此算来?,他反倒是最吃亏的那个?。

    严庚书能毫无顾忌地在大庭广众下和长公主调/情,李元牧按血缘关系是长公主的亲弟弟。

    一个?是情人,一个?是亲人。

    裴宁辞却碍于身份,只能屈于人臣,止步于这层不冷不热的关系,无法跨越分?毫。

    严庚书和李元牧也明白这件事,甚至不把裴宁辞列入他们的战火圈了,战场范围从三?人缩成了严庚书和李元牧二人之间?的硝烟。

    就在他们都以为裴宁辞已经没有其他的话时,裴宁辞却再次开口,清冷地望着李婧冉道:“既然殿下连他们的酒盏都能用,为何臣的不行?”

    严庚书&李元牧:?

    呵,急了。

    他们据理力?争,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让李婧冉了解为什么要选他们的杯盏,而裴宁辞直接反其道而行之,来?了个?被动攻击。

    更重要的是,裴宁辞居然还作弊。

    这位向来?对容貌从不在意的祭司大人,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放得缓慢了许多?,并且浅金色的眸子一直凝着李婧冉。

    金眸里?很难映出任何人的痕迹,可一旦被盛了进去,那就是副美不胜收的场景。

    像是被熹光偏宠的存在,既是她在私占日光,也是太阳在占有她。

    再配上?裴宁辞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庞,认真?的眸光、挺鼻薄唇,像是为了一个?女子染上?凡尘的神祇。

    圣洁,偏又含情;冷淡,可又性感。

    几乎任何人都很难抵抗。

    裴宁辞居然在用他清绝的容貌,不动声色地邀请她。

    做得隐晦,但是这位孤傲清冷的祭司大人,又的的确确是在主动相邀。

    兴许李婧冉察觉不出裴宁辞的刻意,但同为男子的严庚书和李元牧却看得清清楚楚。

    小黄瞅了眼他们咬紧的后槽牙,不禁感慨道:「嗯,严庚书和李元牧嘴上?不说,但他们的表情骂得很脏。」

    「怎么样宿主,想好了吗?」

    李婧冉同样心下一狠,随后接过裴宁辞手?中?的酒盏,对使者?道:“这一杯,为使者?接风洗尘。”

    她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裴宁辞神色中?带着丝微不可查的顺意,而严庚书和李元牧的面色却齐齐沉了下来?。

    李婧冉将酒杯翻过来?,示意了下自己滴酒不剩后,把酒杯往裴宁辞怀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