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地对她?道:“李婧冉,我娶你,你敢嫁吗?”

    第60章 索取

    在说出“我娶你”这三个字之前,严庚书静默了许久。

    他听着李婧冉那堆好似不要钱一样的虚伪情话,看?着她背对着自己一口一个“我爱你”,看?着她像以往那般流畅地用甜言蜜语欺骗他?。

    严庚书想,他是知道的。

    知道李婧冉对他的情感兴许根本称不上爱,就连有没?有一丝半点的喜欢他?都无?从?考究。

    可是怎么办啊,他?贯来不喜自欺欺人,如今却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明知她口中说出?来的都是假话,明知这番话她不知跟多?少人说过才?能张口就来,明知她对他?的感?情微薄到经不起一丝敲打。

    但他?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十分不理智,他?分明知道她恶劣到了骨子里,对他?的利用远胜过情愫,说出?这句话无?疑是将?自己的一切尽数交给了她。

    那可是姻亲啊,是作为一个男子最重的责任。

    严庚书向?来是个只争朝夕的人,从?他?杀出?一条血路爬到这万人之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

    他?站在尸骨之上,眉骨剑尖皆是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旁人的。

    众生?如蝼蚁般颤抖着跪伏,严庚书冷眼?瞧着,心中想的却是他?以后的下场。

    论身后名,奸佞之臣理应恶臭万年,史书留名却是为世人唾骂。

    论眼?前事,严庚书从?扶持李元牧上位时就知晓他?是在亲手埋下自己的死期。

    严庚书知晓李元牧和他?这样的人不一样,他?如今年岁尚小却已多?智近妖,李元牧要成长?起来也并非太难的事。

    而当李元牧成长?起来的那一日,就是他?的死期。

    车裂,凌迟,还是什么其他?,都无?从?知晓。

    严庚书勾唇笑着说“臣恭迎新皇继位”之时,心中想的却是那一日应当不会太远。

    若非李元牧有意用严庚书牵制裴宁辞,这些年里严庚书也早就如他?所想,死了千回万回尸骨无?存了。

    因此,严庚书从?不相?信长?久。

    有什么事情是长?久的啊?

    昙花乍现?,烟火缭绕,世间美好的事情向?来是转瞬即逝的。

    这也是为何严庚书从?不曾对李婧冉说过什么具有时限性的话,譬如“我永远爱你”“我爱你一辈子”。

    年少的李元牧能将?这些话挂在嘴边,抱着李婧冉撒娇般把如此沉重的东西说出?口。

    可严庚书已不再年轻,他?不相?信永恒,甚至也不相?信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会爱李婧冉多?久,因为严庚书深知时光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能淡化所有的刻骨铭心,也能冲洗那些刻入了骨子里的浓烈情感?。

    严庚书能保证的只有当下。

    此时此刻,他?的心脏为她跳动,他?爱她。

    既然情愫无?法保障,严庚书想给李婧冉的保障是责任。

    结为姻亲后,感?情兴许依旧会变淡,但严庚书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

    就像是他?对飞烈营弟兄们的责任一般,在这段姻亲里,爱情也许会变成亲情,可是只要他?一日是她的夫君,他?就会爱重她、珍惜她、忍让她护着她宠爱她。

    在静默的这段时间里,严庚书甚至都想好娶了李婧冉之后会掀起的惊天骇浪,以及造成的一切隐患。

    想娶她为妻的念头是一时冲动,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依旧还是想。

    李婧冉看?着面前的严庚书,情绪也渐渐再次平静下来。

    他?们二人此刻的情绪难得达到了一致,都是清醒的、理智的。

    李婧冉半是开玩笑般对他?道:“摄政王可知,尚长?公主是要入赘的。”

    她原本是想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草草带过去了事,谁曾想严庚书却并未答话,倒像是硬要从?她口中问得一个答复似的。

    严庚书执拗地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与他?奢望的不同。

    李婧冉被他?静静注视着,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面上玩笑的神色也淡了几分。

    “摄政王,看?清楚,你面前的是大晟长?公主,不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阿冉。”李婧冉听到自己的嗓音凝着些冷意。

    “你欢喜的是阿冉那般柔顺的菟丝花,但本宫断不会如阿冉那般唯你是从?,把你当成生?活的重心。”

    严庚书想说他?心中的阿冉从?不是她装出?来的那副菟丝花,他?看?得到阿冉骨子里的骄纵。

    他?不是用眼?去认为一个人的,他?用的是心。

    严庚书比李婧冉长?了八岁,阿冉在严庚书心里就是个有些娇气又脾气不太好的姑娘,和眼?前这位锦衣华服的女?子并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