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今日这棋局着实棘手,还得劳您过目。”千机楼的下属将?手中的书卷递给许钰林。

    许钰林展开,上头画着一个棋盘,黑子俨然已形成包抄之势,白子显而易见地落了下风。

    他?垂眸瞧了片刻,随后挽起袖子提笔在其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下属在旁瞧着,困惑地皱着眉道:“这白子已陷囹圄,楼主您却自填一气,这是把白棋那一片棋子的生?门都堵住了啊,岂不是让白棋自寻死.......”

    话音未落,他?却因自己的话而豁然开朗:“是啊,自寻死路,舍一片棋便能不再受黑棋掣肘。好一招柳暗花明!”

    下属眼?神灼灼地瞧着许钰林:“楼主高见,竟能一眼?看?出?玄机,在下敬佩。”

    许钰林轻搁了笔,闻言只是淡淡笑了下:“先前在棋书上瞧见过类似的罢了。”

    他?虽话语谦虚,但下属敬佩的眼?神却没?有丝毫衰减。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如此多?次只能是真本事。

    可他?越是敬佩楼主,心中就对许钰林居于长?公主府的举动愈发愤慨,情不自禁道:“楼主有如此惊世之才?,为何竟甘愿被困于后院,做这骄奢长?公主的一个.......一个.......”

    他?涨红了脸,屡次尝试还是无?法把后面两个字说出?口。

    他?都替楼主感?到委屈!

    许钰林温和地接道:“男宠?”

    下属尴尬地点了下头。

    “她并非如世人所说的那般不堪,也并不是那等贪图美色之辈。”许钰林如是道:“而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李婧冉含笑的声响:“该侍寝啦,钰公子。”

    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许钰林前一刻口中才?道“她并非那等贪图美色之辈”,谁料下一刻就听李婧冉这开玩笑的话语,顿也觉得有几分尴尬。

    他?静默片刻,看?向?下属:“她其实.......”

    只是在开玩笑。

    下属目光呆滞,语气里有些恍惚地打断了他?,带着几分痛惜地瞧许钰林一眼?:“楼主,您不必多?说,属下都懂。”

    他?自是不知许钰林和裴宁辞之间的计谋,只知楼主是被华淑长?公主当街强取回府的,想必也是无?法反抗吧。

    可怜了他?们楼主,如此温润如玉的人,竟要被这长?公主困在床笫之间如此折辱。

    这才?刚入夜,长?公主就来宠幸楼主了,当真是淫逸无?道得令人发指!

    这长?夜漫漫,长?公主又是个如此会折腾人的,只不知楼主这身子骨如何受得住啊.......

    许钰林只觉下属看?着他?的目光愈发复杂,从?愤怒到痛惜再到怜悯。

    饶是许钰林一时也哑口无?言,语塞半晌。

    他?想说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可李婧冉那句话又着实令人误解。

    “我进来啦?”李婧冉许久没?听到许钰林的答复,又在门扉上敲了两下。

    许钰林在下属怜悯的目光中,艰难开口:“要不你.......”

    他?原本想的是让下属在桌边坐下,到时候就跟李婧冉介绍说是来探望他?的朋友。

    谁料下属动作却太快,许钰林话都没?说完,他?就打开衣柜钻了进去,分外?乖觉。

    许钰林看?着那紧闭的衣柜门,轻吸了口气。

    原本房中有个人不算大事,但若是衣柜里藏着个人,那问题就很大了。

    许钰林走到衣柜前刚想让下属出?来时,李婧冉却推门进来了。

    李婧冉看?到许钰林时还疑惑了片刻:“你在屋里啊?那我刚才?敲门,你干嘛不搭理我。”

    许钰林扫了眼?衣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李婧冉走到他?身边,伸手就想探向?衣柜:“说起来你怎么平日里总是穿白色?衣柜里没?其他?颜色吗?”

    眼?见衣柜门就要被李婧冉拉开,许钰林顿时上前,单手把柜门摁了回去。

    李婧冉的手被许钰林摁在柜子上时,当即便是一愣。

    覆在她手背的手指修长?,肤色冷白似玉,指尖却是淡淡的血色,完美得如同艺术品。

    许钰林在她面前向?来是恭顺温柔的,何曾如此强势过?

    她艰难地转过身,看?着与她近在咫尺的许钰林,目光从?他?颜色略浅的唇,滑到他?清隽的眉眼?。

    许是今日和严庚书打嘴炮打多?了,李婧冉望着许钰林,下意识道:“在衣柜前?这么狂野的吗?”

    许钰林的唇动了下,因她这句话得耳根都蔓上薄红。

    但他?心知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把李婧冉带离衣柜,因此强忍着心中的羞赧,喉结轻滚了下,轻声蛊惑她:“殿下,想下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