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冉微睁了下眼,还没?来得及挑衅回去,就见许钰林清风朗月地朝她微微颔首,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您稍憩片刻,我去将棋盘拿进来。”

    态度之?恭敬,语气之?谦卑,几?乎让李婧冉以为她方才幻听了。

    许钰林关上门离去后,李婧冉还没?缓过神来,捏着他的?毛笔在手?中随意转着,嘀咕道:“真是个男狐狸精,一天到?晚勾引我,还敢做不敢当。”

    话音未落,她却又听衣柜里传来一阵响动,倒像是有人听了她的?话后实在愤慨不过,不小心锤到?了柜门似的?。

    李婧冉精神紧绷,捏起沉甸甸的?貔貅镇纸,脚步无声地朝衣柜走去。

    方才她便听到?衣柜里好像有些动静,但许钰林的?举动却打断了她的?思绪,美色当前让李婧冉的?大脑都空了,自是顾不上衣柜里的?动静。

    可如今,这是她第二?次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了.......这衣柜一定有问题!

    李婧冉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手?指搭上衣柜门,在心底默念了三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后,深吸了一口气,“唰”得一下拉开?了柜门——

    许钰林怎么都没?想到?,等他拿着棋盘回来时,屋里藏在衣柜里的?下属居然已经和李婧冉面对面坐着了。

    下属捂着被镇纸砸伤的?额角,眼神幽怨道:“她砸我。”

    念着有其他人在场,他并未称呼许钰林为楼主,但又因不确定要如何称呼而省去了称谓。

    李婧冉淡淡望了许钰林一眼,假惺惺地微笑着道:“还背着本宫藏人呢?出息了啊,钰公子。”

    许钰林默默放下棋盘,拉开?柜子拿了瓶金创药递给下属,随后朝李婧冉解释道:“游公子是我的?好友,这几?日云游四海恰好到?了明城,便顺道来拜访我。”

    下属闻言,忙不迭点头:“是这样的?。”

    “嗯,好友。”李婧冉撩起眼皮瞧他一眼,“躲衣柜里的?好友。”

    下属脸皮一僵,如今也知晓自己这情急之?下的?举动有多么荒唐了,歉疚地看了眼许钰林,闭上了嘴。

    许钰林轻叹了声,在矮案旁跪坐,注视着李婧冉,温温和和地道:“钰的?心意,殿下不是最清楚吗?”

    李婧冉油盐不进:“哦,什么心意?”

    许钰林顿了片刻,不答反问:“殿下觉得呢?”

    他仅仅是淡笑着注视着她,便和高挂的?明月一般温柔清澈,像是在把选择权尽数交到?了她手?里。

    ——她想要他是什么心意,他便是什么心意。

    两人静默地对视片刻,屋外仍飘着小雪,屋内却烧着上好的?炭火,燃时无声却让屋内的?温度一点点无声无息地攀升着。

    微暖,密不可言,像是被逐渐加热的?麦芽糖,变温热之?后便能拉出长?长?的?糖丝。

    谁知这糖丝并未拉太久,便被煞风景的?下属打断。

    他在这片分外尴尬的?沉默中“呃”了声,弱弱提醒道:“不是要下棋吗?”

    不知为何,李婧冉却无端松了口气,面上有些热,勾过白棋:“下。”

    许钰林眉心微动,却也并未说什么,拿过黑棋后分外礼让地对李婧冉道:“殿下先请。”

    若说李婧冉原本还对许钰林的?棋艺抱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之?心,她听到?许钰林的?这句话后,心中却是稳稳得落回了肚子里。

    她微扬着下巴:“执黑先行,这是规矩。”

    李婧冉只当许钰林是太久没?碰棋而忘了这规矩,好心地提醒他先下,在旁边围观的?下属却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一般,不可思议地“哈”了声:“您是认为楼.......认为钰林不知下棋的?规矩吗?”

    他们楼主明明是在让她好不好!

    许钰林目含警告地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朝李婧冉道:“钰有些手?生,忘了规矩,多谢殿下提醒。”

    李婧冉闻言,朝下属耸耸肩道:“知道你们关系好,但好友光环也不必那?么重吧?人无完人,许钰林的?确很优秀,但他自己都说了他在下棋方面只是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

    下属傻眼了。

    堂堂千机楼楼主,放眼全天下都能在棋艺界排得前十之?人,居然说他只是略知一二??

    那?如他这等人菜瘾大的?棋君子还要不要活了!?

    许钰林只是十分内敛地笑了下,深藏功与?名?,从棋篓中夹了一颗黑子:“殿下谬赞了。”

    应的?是她的?那?句“很优秀”。

    他肤色冷白莹润,通体黝黑的?智黑石棋子夹在他修长?的?手?指之?间,光是看他下棋都是一种极致的?视觉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