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多了,便腻了。”

    这短短的?六个字所?涵盖的?伤害性是很难评估的?,起码在李婧冉的?心中,能被列入渣女名言的?第?一位。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人永远十?八,但永远有人十?八。

    腻了就换,睡了就扔,薄情?寡义得难以言喻。

    李婧冉知道许钰林是个看似温润却有底线的?人,她自认这句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渣得足够彻底。

    也能完全寒了他的?心。

    谁料,许钰林闻言,却只?定定看了她半晌,莞尔一笑?:“她没碰过我。”

    他并未挑明?这个“她”是谁,然而李婧冉却在许钰林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清楚地知道他指的?是华淑——真正的?华淑长公主。

    她说睡多了厌倦了,他却说华淑没碰过他。

    ......她露馅了。

    几乎是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李婧冉心中的?弦蓦得紧绷,因绷得太紧还在阵阵颤着。

    李婧冉太紧张了,紧张到?她错过了许钰林眸中划过的?神色。

    他看着李婧冉捏着茶盏的?指尖倏得收紧,便已心知肚明?。

    方才是许钰林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第?一次试图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早就有所?感,眼前的?女子并非真正的?华淑,却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

    直至此刻,他在拿这句话试探她。

    每逢侍寝之时,许钰林都会用?致幻的?药物迷惑华淑,尽管没有任何接触,华淑心中却会误以为他们的?确有过云雨。

    倘若眼前的?女子当真是华淑,她应当反驳他的?。

    可她并没有。

    她的?沉默便是最有力的?证据,她没法否认了。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婧冉听到?先前许钰林房中藏着的?那位“游公子”声音急促道:“楼主,他们三个正在硬闯,机关恐怕拦不住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自房梁垂挂着铃铛的?绳索却蓦得绷紧,铃铛的?轻颤声不绝于耳,像是某种警告。

    李婧冉呼吸乱了一瞬,站起身道:“许钰林你赶紧走......”

    被他们发现他就是千机楼楼主后,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许钰林却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拎着矮案上?的?酒壶,慢悠悠往空茶盏中斟酒。

    茶盏较平日常见的?银酒杯而言要大上?许多,斟满一个茶盏的?透明?酒液后,酒壶都空了大半。

    “我从小身子骨不好,鲜少饮酒,酒量不佳。”许钰林的?嗓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这一杯酒足以让我醉倒,翌日兴许也不会记得如?今发生的?事情?,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和?你说的?每一句话。”

    李婧冉却都替他着急。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心跟她说这些废话。

    她拽了下许钰林,没拽动,反倒是将他左侧的?衣襟扯松了几分,露出了冷□□致的?锁骨。

    许钰林并未重新拉好自己的?衣衫,只?是将那斟得很满的?茶盏送到?她面前。

    李婧冉接过盛满酒液的?茶盏,眸光犹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屋内的?铃铛声越颤越急。

    在这片喧嚣的?兵荒马乱中,许钰林的?眸光从茶盏滑到?她的?脸庞,朝她温和?又极具蛊惑性地轻笑?了下。

    “灌醉我。”

    “然后告诉我,您究竟是谁。”

    第65章 宣战

    一门之隔,伴着如雨点般愈来愈急密的敲门声,千机楼的属下也在急声催促着。

    “楼主,他们要上楼了,快走吧!”

    说罢,便是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李婧冉能分辨出裴宁辞格外低冷的语调,而后严庚书应当是说了句什么,李元牧的声线蓦得拔高,在屋内两人耳畔响了个清清楚楚。

    “谁敢拦朕!”

    威压沉甸甸地席来,像被闷在熊熊燃烧的火炉里?头的木柴,被烤得噼啪作响,冒着焦黑呛人的烟雾。

    那股烟雾就?这么顺着门缝一点点渗入,无声地堆积着,滋长着,而屋内的两人就?在这浓稠的空气里?恍惚浮沉。

    也许是良久之后,也许是下一秒,就?会被这焦烟烧得体无完肤。

    李婧冉静静看着面前的许钰林,他?只一如既往地朝她温和笑?着,像是俨然不知晓自?己如今被架在怎样艰险的处境。

    倘若他?们闯进来了,瞧见了他?,他?焉能有?活路?

    平日里?寻不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机楼楼主也罢,如今他?犯下大不韪之罪将他?们游耍了个遍,对当朝长公主不敬,恃才?傲物胁迫皇室,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将他?钉死在刑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