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色泽艳丽的唇被白到病态的皮肤衬得格外潋滟,鲜红的唇微启:“不过是等上些时辰罢了,我这做弟弟的自?是不敢置喙阿姊之事,阿姊不必顾及我。”

    李元牧每次出?宫都密不做声,像是偷偷逃出?学堂的学生似的,衣着打扮都是低调的奢华,出?门在外也鲜少以“朕”自?称。

    特定场合在裴宁辞和严庚书面前除外。

    他?话?虽如是说,但连绿宝都听不下去了,探出?他?的衣袖朝李婧冉摇头晃脑得示意着,让她别信自?己主子的鬼话?。

    人类真的好奇怪哦,明明气得体温都变高了,说出?口的话?却越来越凉薄。

    李婧冉瞧见绿宝便多了几分笑?意,摆手“嗐”了声,在正方形处空出?来的矮凳坐下,面朝李元牧,左右手边分别是严庚书和裴宁辞。

    刚好凑一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斗地主呢。

    她朝绿宝伸出?手,任由?绿宝顺着攀上她的手腕,随后用同样假惺惺的语气和李元牧演姐弟情深:“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最疼你了,怎么舍得让你在外头等呢?”

    李元牧瞧了眼一见到李婧冉就?立刻背叛了自?己的绿宝,哼笑?了声,黑漆漆的杏眸慢慢从绿宝身上挪到李婧冉脸庞。

    扫了眼她的脖颈处,干干净净,没有?吻痕。

    神态里?自?然寻常,不含情态。

    连衣衫都整洁,领口处依旧整理得一丝不苟。

    先?前和李婧冉一同做灯笼时,李元牧对自?己这位“新?阿姊”也多少有?些了解。

    她动手能力极差,连灯笼的骨架都得花上她许多时间,想必这繁复的衣裙自?是也会让她手忙脚乱。

    李元牧幼时虽称不上受宠,但也好歹算是个皇子,在华淑的庇护下,伺候的奴仆们自?是仔细着不敢怠慢了他?,算是实打实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李元牧手巧,就?连弓驽图纸那等复杂的东西他?都看一眼就?能复刻,这衣衫罗裙更是不在话?下。

    倘若李元牧愿意,他?其实十分善解人......衣。

    但此时此刻,李元牧却还在心中轻哼着想:她可真是天生就?该被人伺候的娇贵命。

    他?却怎么都料不到,往后心甘情愿伺候她、乖乖帮她穿衣梳妆的人竟会是自?己。

    但不论如何说,李婧冉倘若当真与那千机楼楼主在这青天白日宣了淫,她是绝无可能衣着穿戴还如此整齐的。

    李元牧自?动忽略了兴许是云雨之后另一个男子重新?为她梳妆打扮的可能性,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哄好了,但仍是偏过头不想搭理她。

    李婧冉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触李元牧的霉头,乖觉地将视线转向严庚书,默默把他?先?前给她的两样东西还给了他?。

    她顾及着旁边还坐着人,目光躲闪着把安全套捏在手里?,用眼神示意他?伸手,严庚书却装作没看到,嗓音里?带着几分嘲意关切道?:“殿下这眼睛是怎么了?为何抽搐啊?可须臣为殿下寻个宫外的大夫瞧瞧?”

    李婧冉被他?一噎,余光里?还看到裴宁辞和李元牧都下意识看向了她的眼睛,不由?又是一阵尴尬。

    她在几人的注视下,只觉一阵气结,又羞又恼地在桌下踹严庚书一脚,用气音道?:“赶紧的,伸手。”

    只是这一脚踹下去,被她误伤的李元牧却再次幽幽开口:“阿姊,挺疼的。”

    李婧冉抿着唇转过头,对上他?黑如潭底曜石的眼眸,干笑?了声:“坐要有?坐相,腿伸那么长干嘛?”

    被她误踹了吧,哈哈。

    好尴尬。

    李元牧缩了下腿,嘴上却只又道?:“没伸,是这桌子太小。”

    李婧冉被他?这隐晦的炫耀给弄得哭笑?不得,无奈顺着他?的意道?:“......行行行,知道?你腿长。”

    说罢,她瞟了眼严庚书,威胁道?:“再不伸手我就?放桌上了啊。”

    看看丢脸的是他?,还是她。

    严庚书这人却吃软不吃硬,向来不为任何胁迫低头,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下颌轻点:“放。”

    他?没脸没皮,他?怕什么?

    李婧冉撩起眼皮瞧他?一眼,又看了眼另外两个男子,慢吞吞对裴宁辞道?:“裴宁辞,把李元牧眼睛捂住。”

    裴宁辞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尚未来得及动作,就?见李元牧阴着那张少年面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副“你要是敢碰我,你就?死定了”的模样。

    裴宁辞显然也不情愿,薄唇轻抿了下,缄默不语。

    虽然他?们二?人并不像严庚书一样有?心理性的洁癖,但他?们对待情敌倒也没那么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