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泪痣勾魂摄魄,依旧是那副随时随地都能眼都不眨地斩了无数人头颅的慵懒模样:“我不过是想通了。你说?我堂堂一个摄政王,想要怎样的女子寻不得?我放下?你了。”

    严庚书的性子从来没变,依旧是不着调的满口谎话。

    先前从绑匪手中救她时,他拳攥出了血,面上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对绑匪道:“破鞋罢了,阁下?若是喜欢,本王把她赏你便是。”

    如?今放手决定成全她的幸福时,他嗓子眼尽是鲜血的铁锈味儿,却笑着对她说?:“我可没那么高尚。”

    玩笑的语调,洒脱的话语,眼神却是那么那么的眷恋。

    严庚书轻轻地闭了下?眼,随后缓慢地屈膝自台阶上站起身,在?月色下?回眸,勉强用?全部的毅力?才能挤出一个与往日并无两样的笑。

    “李婧冉。”他唤了她声?。

    李婧冉仓皇抬眸,只见?严庚书卧蚕饱满,泪痣在?皎洁的月光里仿佛真的能无声?无息地勾了人的三魂六魄。

    他那低沉性感的嗓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放下?你了。”

    你要幸福。

    说?罢,严庚书不敢再回头,转身时再也克制不住地湿了眼眶。

    操。

    李婧冉,李婧冉,李婧冉。

    他是真的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严庚书!”他听到李婧冉在?他身后唤他,可严庚书完全不敢停下?脚步,因?为他生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李婧冉却跑得很急,追上前一把抱住了严庚书劲瘦的腰肢,被风吹凉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听到的是他紊乱又急促到毫无章法的心跳。

    严庚书轻挣了下?,但?李婧冉却搂得死紧,就好像她要是一松手就会失去至关重要的珍宝了。

    他终是怕伤了她,猝然?低下?脸,眼泪在?夜色里无声?无息砸在?地上。

    嗓音是调侃的:“殿下?,强求不好吧?臣都已经放下?了......”

    “严庚书,”李婧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哭腔:“你不要走好不好?”

    严庚书牙关紧咬,筑建了一天一夜的城门险些因?她尾音的轻颤而轰然?倒塌。

    他多么想转过身,把她拥入怀里,深深地埋在?她的肩颈对她说?他在?有生之年、在?她厌倦他之前,都不会离开她。

    可严庚书狼狈的眸光顺着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白靴缓缓上移,看到的是那绣着竹纹的祭司袍衣角、腰间泛着细碎银光的流苏,和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冷淡脸庞。

    裴宁辞眸光浅淡地在?严庚书湿红的眼眶上停留一瞬,继而落到李婧冉搂着他的手,极淡地挑了下?眉。

    他并未出声?,只好整以暇地看着严庚书,看着自己的这位死对头是如?何饱受心理折磨的。

    居高临下?,纤尘不染,耳畔霜花轻晃,圣洁得宛若谪仙。

    严庚书下?颌紧收,握着李婧冉的手用?了几分力?,将?她紧搂着她的指尖一根根掰开。

    他告诫自己:裴宁辞才是她的心上人,她对自己不过是一种?出于习惯的不舍。

    只有裴宁辞,才能满足她的心愿,让她真真正正地幸福。

    “殿下?,”严庚书听到自己的嗓音沉冷,是那么残酷无情,“你情我愿的玩玩而已,当真了可就没意思?了。”

    说?话间,严庚书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裴宁辞,目光如?刀地凌迟着他。

    裴宁辞,他最好言行如?一,好好待她。

    李婧冉看着严庚书高挺的背影,只觉愁得头都在?疼了,还有一丝隐秘的、被她强自压下?去的难受。

    她以为自己和严庚书已经水到渠成了,之后只要稍微再加把劲就好......

    她以为,严庚书的确是上了心的。

    她以为,继被放弃的阿冉之后,他不会再如?此轻易地就选择放弃她了。

    没想到一切却都被打?回了原点。

    这个无情无义的残忍狗男人!!!

    李婧冉不甘不愿地松了手,在?心中想着往后要如?何使其他招重新攻略严庚书,退开半步后才发?现两人面前站着的裴宁辞。

    裴宁辞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恪守礼节地微微颔首,唤了声?:“殿下?。”

    李婧冉情不自禁上前两步,看着神情冷淡的裴宁辞,又看了眼遇到裴宁辞后气得眼都发?红的严庚书,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或者说?,她有些举棋不定,不知?自己此刻应该如?何在?裴宁辞和严庚书之间做抉择。

    诚然?,裴宁辞和李元牧一样是她目前进展还不那么顺利的对象,但?严庚书这边.......她生怕自己要是选了裴宁辞,严庚书的攻略值会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