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牧却只是安静地把长袍撕开绑在腿上,随后?颇有风度地回应道:“那朵珠花很漂亮。”

    竹哨吹响,宣判比赛的开始。

    方才还在随意闲聊着的参赛者立刻绷紧了精神,一个个扒着栏杆就开始迅猛地往上撺。

    商家的吆喝声起:“买定下手咯!猜猜今年的魁首会是谁?”

    百姓们纷纷开始下注:

    “若不是去年运势不好,王公?子去年就是魁首,今年我押他!”

    “展公?子同样身?手矫健,我押五两银!”

    “王公?子,这必须是王公?子啊,他今年肯定能夺魁!”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桌上散了一大堆银子,直到一只纤长的指尖把银票轻轻放在桌上时,周遭有一瞬的静默。

    随后?喧嚣声高得能掀翻天?。

    “一百两!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一百两!”

    “天?呐这是对押的人多有信心?”

    掌柜的见状,看向李婧冉的视线都变得万分尊敬,连忙弯着腰上前询问道:“这位姑娘,敢问你押王公?子还是展公?子呢?”

    迎着众人炯炯然的视线,李婧冉也感?到颇为不自在。

    她原本也不想这么招摇的,可出?宫前李元牧因为怕她嫌重给她塞的全是银票,这已经是里头面额最小的了。

    李婧冉谦虚地道:“我押个李公?子把。”

    “李公?子?哪个是李公?子?”

    “没听过呐。”

    众人都下意识朝油杆处瞧去,此时两人处于油杆顶部正纠葛不下,三人困在中部,还有一位仍在底部摸索着。

    李婧冉静默片刻,贯来节俭的她拿钱打水飘时感?觉心都在滴血,但还是吸了口气,微笑?:“底部的那位公?子。”

    又是一片哗然。

    路人有心想劝她,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劝,就听到一阵惊呼声乍起。

    定睛一瞧,原来顶部的那两位竟是互相纠缠着共同摔了下来,甚至还把中部的一个选手一起带了下去,三人跌跌撞撞地共同落了地。

    尽管尽力贴着杆子做了缓冲,但跌在地上的闷声仍是听得人心惊肉跳。

    一旦比赛开始,只要身?体离杆就算是被取消了比赛资格,杆子上剩下的只有中部战况焦灼的两人,在底下慢吞吞悟着技巧的李元牧。

    旁边候着的医官连忙上前为蜷着呻/吟的落选者治疗,而下注处更是被推上了新的高/潮。

    “展公?子落了杆,剩下的几乎毫无悬念啊!必然是王公?子夺冠了!”

    “掌柜的,我要追加二两银子!”

    “我拍个三贯铜钱。”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因为王公?子是他们主办方的人,他挣来的所?有利益都要额外分他一成。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啊。

    掌柜的看向身?边这个出?手阔绰的女客,眼珠一转主动问道:“姑娘,王公?子可是众望所?归啊。他去年就险些?夺了魁,实力不容小觑,你确定不来跟一把?”

    李婧冉看着场上顺着油杆一点点往上爬的李元牧,看到杆子上隐约反射着暗红色的痕迹,应当?是他毫无经验弄伤自己后?留下的血痕。

    她沉默片刻,从?袖口再次掏出?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轻声道:“追加。”

    掌柜的原本亮着的眼瞬间?暗了下去,心中腹诽这位姑娘真?是傻,正想继续劝时,却又听围观的人群中掀起一阵起哄声。

    他心中一紧,连忙回眸瞧去,而后?就看到他的主力军居然被另一人缠着往下拖拽了整整一米有余,甚至连双手都腾了空!

    好在王公?子底盘扎实,健硕的大腿肌牢牢夹住了油杆,虽滑到了始点,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勉强稳住了身?型。

    奈何?他的对手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跌落油杆,被开除了名额。

    场面顿时便如?海浪拍岸般卷起一阵疯潮,人人都争相在比赛结束前买王公?子的股。

    毕竟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了,王公?子和一位清瘦的公?子哥,魁首是谁已毋庸置疑。

    只是就在下一秒,赛场却再度发生了转变。

    这位瘦弱的公?子竟伸出?手,牢牢拉住了王公?子的裤管!

    纵然阴险,但的确是被比赛规则批准的。

    王公?子堪堪比他高了小半截,如?今被他拉着裤子也不敢动得太快,生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在大庭广众下走光。

    他只能尽力把膝弯撞向油杆,试图带着那只滴着血的苍白手指撞向油杆,试图让他吃痛松手。

    只是那人看着瘦弱却格外坚韧,王公?子甚至自上而下能看到他紧蹙的眉,看到那养尊处优的手背已经被撞得青紫,那人却仍咬着牙不松手。

    他非但不松手,甚至还借着王公?子的力,一点点往上爬着,半晌后?竟爬到了与他平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