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牧说的没错,就连李婧冉自己都是如此定义她自己的。

    一个骗身骗心的骗子。

    这种被当面揭穿秘密的感觉,远比坦诚相见来得更令人难堪。

    他们方?才还共享着云雨,如今两?人之间却?比陌生?人还要紧绷。

    她敛着眼睑,沉默两?秒后想下龙案,谁料像雕塑般在旁边伫立了许久的李元牧却?忽然动了。

    他很用?力?地?掐着她的腰把她贯在了龙椅之上,单手垫在她脑后,动作很粗暴。

    “不是要完成任务吗?你都已经如此牺牲了,还差三次,怎能半途而废?”

    李元牧语气又冷又凶。

    他一边无声地?哭,一边喘息着与她纠缠不清。

    他哭得有多狠,动作就有多凶。

    李婧冉能感受到李元牧并未说出口的怒意,他没有再怜惜地?吻她,没有像之前那般乌发汗湿之际还小心翼翼地?反复和她确认,生?怕让她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她自认理亏,一开始也只隐忍着不语,后面实在受不住了终于?隐晦地?低声求他。

    李元牧眼泪掉得很厉害,哭得鼻尖到脸庞都是湿红的,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净。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她不知?该如何精准地?形容此刻的李元牧。

    他脆弱得像是要碎了,可他又是那么的凶。

    她听到李元牧的嗓音带着哭腔的哑,温度却?是冷冰冰的:“怎么,区区一个帮你完成任务的工具,也配得上你李婧冉开口求饶吗?”

    又是一记的发狠。

    她也知?道疼吗?

    她也有心吗?

    那她知?道他有多疼吗?

    李元牧是如此尽职尽责,他把自己完完全全贬为一个没有生?命的工具,仅仅助她完成着她的四度春宵。

    必要的接触是为了完成任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更遑论亲密的吻和缱绻的拥抱与情话。

    很难用?“爱”来定义他们。

    更像是一种抽离,是精神上的空虚,是双向的折磨。

    李婧冉知?道李元牧也不好?受。

    他一直在哭,无声得哭,泪水一滴滴落在她的锁骨,哭得仿佛被如此欺负的人是他一般。

    ——“在大雪中等我等到遍体发寒时,你在想什么呀?”

    “当然是想见你!”

    ——“你要是难受,哭出来会好?很多。”

    “可是你已经替我把所有眼泪都流完了啊。”

    ——这支劣质的珠花配不上她,他往后会送她很多很多更好?的。

    幻境之所以是幻境,是因?为它好?荒谬,如同桃花源般再也寻不到入口。

    极致的美好?纯粹,本就是荒谬的。

    他们都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在纷扰的大街上手牵着手笑着奔跑,一起看那火树银花,一起在繁忙的人海里做一对普通人。

    幻境里,不论是任务还是其他,他都是她要功克的唯一。

    出了幻境,他就再也不是了。

    他们在幻境里没有任何亲昵的行为,情到深处他也仅仅是用?目光勾勒着她的轮廓;幻境外他们将最缱绻的事做了个遍,他却?只觉得好?疼。

    「恭喜宿主的隐藏任务已完成了100%。」

    「系统奖励:sos紧急求助卡,一张。」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再次传来,宣判着这趟折磨的结束。

    李元牧毫不留恋地?撤离,李婧冉下意识想挽留他:“李元.......”

    可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捡了衣衫穿衣出了大殿,只给?她留下一个过分清瘦凉薄的背影。

    李婧冉的自尊不允许她再出声挽留。

    她知?晓如今最理智的做法是留住李元牧,用?甜言蜜语哄他。

    李元牧很聪明,但他喜欢她,只要她继续口蜜腹剑地?骗他,他兴许是会回心转意的。

    这才是作为一个不含私人感情的任务攻略者该做的事。

    可李婧冉也是个人,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她有些狼狈地?坐起身,脸深深埋进双手之间,无声地?平复着自己的思绪。

    「你到底是谁?」

    李婧冉在心中问机械音。

    小黄先前说过的,它在她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时都会关机,而这机械音应当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才能取代小黄的控制权。

    李元牧听不到小黄的声音,可他听得见机械音。

    机械音便利用?这个机会,故意当着李元牧的面把小黄先前说的“隐藏任务”捅破到李元牧面前,刻意阻挠着她的任务进度。

    它是故意的,故意隐忍着看她在幻境里烧脑筋,兴许也是它引诱着李元牧心中的恶果?,试图让他把她永远留在里面,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