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已经重新穿上了外衣,看似和白日那个整齐端方的温润君子并无二?致,可许钰林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私心。

    一门之隔,他?的兄长方才落了泪,正?是脆弱不堪之时。

    而他?却在?门外与?他?兄长喜欢的女子坐于一处,微微启唇,对她道:“我能否求你,不要.......”

    不要太?过于怜惜裴宁辞。

    “砰”得一声脆响,这片划破静夜的动静打断了许钰林的话。

    李婧冉心中下意识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起身便往屋内跑。

    许钰林伸手似是想挽留她,但只能感受到她的嫁衣自他?掌心滑过的触觉。

    火辣辣得疼,疼得让他?低下头自嘲地弯了下唇。

    “裴宁辞!”

    李婧冉看着屋内的景象,心跳都被吓得窒了一拍。

    裴宁辞偷偷藏了一块碎玉,而那块玉如今却摔在?了地上,上面?染着他?的血。

    鲜血自裴宁辞的指尖一滴滴落下,他?那沾了污浊的雪色袖子如今被血液染成了艳丽的红,轻颤的手腕处是一道分外赫人的划痕。

    李婧冉几步上前拉过他?的手腕,在?烛光下细细打量一番,这才感觉心放回了肚子里。

    人类的身体总是比想象中的更爱主人,他?想死,也并非易事。

    伤口前沿的确很深,但后面?因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而泄了力道,只在?冷白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痕迹,冒着血珠。

    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

    只是李婧冉这口气?还没松完,她抬眸看向裴宁辞时,这才发觉他?左侧的脸庞竟也流着蜿蜒的鲜血。

    他?竟是亲手用碎玉毁了自己的脸!

    疯子,即使裴宁辞对许钰林生了忏悔之心,但他?依旧还是那个疯到骨子里的人。

    裴宁辞似是没料到李婧冉会闯进来,他?冷白的脸庞还流着鲜血,金眸似是在?望着她,却没映入一丝一毫她的痕迹。

    “殿下。”裴宁辞唤她的嗓音很淡,语气?里少了几分孤高,却多了几分释然。

    他?甚至还朝她极浅地微笑了下:“你喜欢的这张脸已经毁了。”

    被天下人唾骂,或者躲起来做她的囚奴,这并不是裴宁辞仅有的选择。

    他?还可以选择去死,如果?死不了那就?选择毁了自己,让她即使得到了他?,也得不到完整的他?。

    她不是说让他?好?好?保护自己的这张脸吗?那他?就?毁了吧。

    很矛盾的情绪,但李婧冉在?这一刻居然诡异地有些能理解裴宁辞的思维。

    “......阿兄!”许钰林看清眼前这一幕时,声线都在?颤。

    李婧冉紧紧盯着裴宁辞唇畔的那抹笑,没有回头,语气?极冷:“出去。”

    “殿.......”

    她抄起桌边的一个杯盏反手掷出,在?杯盏砸得四分五裂之时拔高声音道:“滚出去,别让本宫说第三遍!”

    两秒的静默。

    漆黑的夜色中,李婧冉听到了门被嘎吱一声关上的声音。

    而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她一言不发,伸手就?去撕裴宁辞身上的祭司袍。

    布帛的撕裂声在?疏淡的夜显得格外暧昧,被扯成破碎布条的祭司袍被她狠狠缠上他?的双腕,仿佛要勒入腕骨一般打了个死结。

    他?被她当成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如此粗鲁地对待,自始至终都并未反抗。

    “想死是吗?”李婧冉衔上了他?的耳垂,在?裴宁辞先前黏着耳坠的地方用齿间碾磨着那块薄薄的皮肤,又痛又麻的感觉却让他?连呼吸都没乱一寸。

    裴宁辞甚至随她如此胡来,丝毫不配合,就?宛如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这幅可以被她肆意作践的皮囊。

    “臣的脸已经毁了。”他?十分好?心地提醒她。

    李婧冉微仰了下身,烛灯不知在?何时已经被灭,如今只剩下稀淡的月光自窗外朦胧笼入,照在?他?脸庞的伤痕。

    裴宁辞下手时是真的狠,痕迹又深又长,如今伤口处还冒着汩汩血珠。

    只是裴宁辞恐怕太?低估他?的美貌了。

    完美无缺时,他?的容貌自是女娲最得意的作品,挺鼻薄唇处处精致,像是用最精准的尺子丈量过一般,肤色白似霜雪。

    而血溅霜雪向来是残酷又魅到极致的美感。

    左脸颊上平添的伤痕,无端为?他?清冷绝尘的气?质中加了几分......魅惑。

    清冷禁欲,魅色动人,这两个完全迥异的感觉竟被他?糅合得恰到好?处。

    以前是让人想远观膜拜,如今是让人想狠狠亵/玩。

    就?像是神格出现了裂缝的神明,在?他?陨落时,他?已经注定成为?黑暗的玩物?。

    不那么完美,恰好?给了黑暗可乘之机,让他?被情/欲折磨,连连喘着哭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多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