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冉却恍若未闻,一意孤行得要往里?头闯。

    越靠近着?火的屋子,那热浪便愈发?灼人,李婧冉都不必进去就已经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快焦了。

    她咬咬牙,刚想进屋时却被人自身?后?拉住了手腕。

    李婧冉回眸,瞧见许钰林的脸庞被火光映亮,橘红色的光影衬得他的神色间多了几分强势,他眸光惊愕地望着?她:“李婧冉你冷静点!”

    李婧冉紧紧蹙眉,单手用力地寸寸拂开他的手:“松开。”

    向来脾性?软和的许钰林在这一刻却分毫不让:“火势太大了,现在进入太危险。”

    李婧冉抬眸瞧他,嗓音同样扬了几分:“裴宁辞还在里?面!他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许钰林定定凝她半晌,再次开口时只是问了她一句:“一定要现在进去?”

    李婧冉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神色坚定:“是。”

    “好。”许钰林颔首,示意周围人将一桶水递给他,往他自己身?上一浇。

    他微微闭着?眼,微凉的水珠顺着?他的眉眼、鼻梁流淌而下,抚过他全身?的水珠如雨般打湿了地面。

    许钰林乌发?尽湿,什么都没再问,只是对她言简意赅道:“你别进去了。”

    说罢,许钰林便要往熊熊燃烧的屋子走。

    李婧冉并未阻拦,只是朝身?后?的府兵头目使了个眼色。

    府兵头目领命,上前干脆利落地在许钰林后?颈处来了一手刀,打晕人的姿态分外熟练。

    李婧冉瞧了眼软倒的许钰林,朝终于?赶来的阿清吩咐道:“看好你家公?子。”

    她瞧了眼火势的严重程度,心?中略微估算了下,加了件淋湿的斗篷,豁出去了往里?头跑。

    屋外的火势已经足够赫人,直到此刻进了里?屋后?,李婧冉才发?觉就算看过再多的消防演习,也没有身?临其境那么可怕。

    滚滚黑烟熏得她不停流眼泪,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举步维艰地往里?面闯。

    为?了安排这一场美救英雄,李婧冉心?想她可真是付出了良多。

    她重重咳嗽着?,尽力抓紧时间在屋内寻找裴宁辞,正好与跌跌撞撞从屋中出来的裴宁辞撞了个正着?。

    他的状况很不好,白衣袍角都被烧得焦黑,浑身?狼狈不堪。

    瞧见李婧冉时,裴宁辞的脸上浮出一抹愕然,随后?就被李婧冉拉住了手腕。

    她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将手中的帕子往他口鼻一掩,并且动作?迅速地扯了湿披风的一角再次充当面罩。

    火势实在太大,他们都在生理性?落着?泪,眼前是焦黑,是火光,是朦胧一片。

    李婧冉压根没法开口,只好拉着?裴宁辞示意他跟上。

    裴宁辞咳得很厉害,被李婧冉拉住时首次回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狼狈地一同向出口奔去。

    李婧冉感受着?裴宁辞回握着?她的力道,心?中丝毫不意外。

    逃难之中,一切的形象都可以被抛弃,但心?跳却因为?环境的压迫而无法控制地加速。

    和怦然心?动时一模一样的律动,便很容易造成心?动的假象。

    这一切都在李婧冉的掌控之中。

    直到两?人将将跑到门口时,一块燃着?火苗的横梁毫无征兆地忽然坠落。

    那一刻简直宛若流行撞击地球,骤然逼近的温度让李婧冉下意识想逃,但双腿却活像是灌了铅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滔天的火浪之中,逃跑是人类的本能,李婧冉却在那一刻措不及防地被身?畔的裴宁辞压倒护在身?下。

    横梁撞击肩胛骨时的沉闷声响在烈火烧木头的噼啪声里?显得那么细微,可是却像是惊天的巨雷一般劈进了她心?里?。

    她看到了裴宁辞神色间难以掩藏的苦楚,直到这一刻李婧冉才真正地相信了裴宁辞的失声并非是装的。

    在这种急剧的痛苦中,他的五官都被痛得有些扭曲,浑身?都颤抖得出着?冷汗,不知是何处的粘稠血液流了她满手。

    胸腔挤压之下发?出了气音,他微微启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无声的痛苦最?是致命。

    都说患难见真情,那是因为?在状况突发?的那几秒内,人类是没有任何思考时间的,他们所做的完全都是潜意识里?的反应。

    李婧冉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决想靠这一出美救英雄让裴宁辞动心?,谁曾想却因这突发?情况而险些露了馅。

    裴宁辞平日里?对她有装出来的顺服,有掩饰得极好的恨,有偶尔流露出的茫然。

    横梁落下时,裴宁辞分明反应了过来。

    他原本可以逃的,兴许经过思索后?,裴宁辞绝不会做出救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