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全国穿越者保护协会》的约定,竞争对手不能跟攻略对象透露任何关于“攻略”的事情,这?也是为何他选择了用?更为迂回的方式让他们远离李婧冉,而不是直接当面揭露李婧冉靠近他们是别有用?心。

    但是许钰林并不是书中的重要人?物,自然也不属于协议的范畴,竞争对手自然可以?用?最残忍也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他是在救他啊,将?他从那个骗子的爱情陷阱里救出来,竞争对手如是想着,用?高尚的姿态粉饰着他的隐蔽报复心理。

    竞争对手望着许钰林,神色中完全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开口对他道:“我把你?当朋友才与?你?推心置腹。她和我一样,都没法在这?里呆太久,况且……你?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吧?”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让许钰林有片刻的失神,心中直觉接下来的话是他不想听?到的。

    可他阻止不及,眼前人?带着些浓浓恶意的话语钻进了他的耳朵,每个字都深深在他心底砸出了一道血痕。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收集三个人?的爱慕值啊。李元牧,严庚书,和你?的兄长裴宁辞,你?应当都不陌生吧?”

    “明沉曦”微笑?地说着,愉悦地瞧见他的每个字都让许钰林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就宛如捅入心脏的利刃。

    怎么样,知道了她的心机和目的之后,他还会喜欢她吗?

    喜欢一个脚踏三条船、水性杨花的女人??

    以?己度人?,他觉得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子暧昧不清。

    女人?嘛,本身就是男人?的附属品,一个玩具要是被其他人?用?脏了,谁还稀罕呢?

    他看?着许钰林的神色,起身离开前还拍了下他的肩,意味深长道:“醒醒吧,兄弟。”

    再后来,竞争对手便入了宫,然后在李元牧和严庚书手里翻了车,被暂时关押进了一间废弃的宫殿。

    而许钰林则在凉风飕飕的凉亭中僵坐了许久,捧着早已冷透的茶水,缓慢地喝完后,才起身回了房。

    茫然,怅然,竟是如此,原来如此。

    为何他觉得李婧冉表现出来的和她真正的性格截然不同?

    为何她似乎并不喜欢裴宁辞却仍选择了主动靠近他?

    为何她一直在坚定不移地拒绝他?

    在许钰林心头横梗许久的不解,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合理却不圆满的解释。

    因?为她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因?为李婧冉留不下来的。

    竞争对手原本瞧见许钰林怔怔的神色时,还以?为他达到了让许钰林厌恶李婧冉的目的。

    他却不知道,在许钰林听?到真相的那一刻,他却联想到了竞争对手口中的那句“一夫一妻制”。

    她来自那个礼教的地方,如今让她同时接触三位男子,料想她也是很艰难的吧?

    许钰林倏然发现了一件令他心底发涩的事情。

    他喜欢李婧冉,可兴许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的喜欢成了她的一种负担。

    她很温柔,但她回应不了他,她在完成任务之余还要分神来应付他——可他的初衷并不是想增加她的负担啊。

    这?个认知让许钰林一整个下午都集中不了精神,望着窗外的梅枝出神。

    世人?皆说情/爱之事无对错,可这?一刻许钰林却感觉他当真是做错了。

    至于这?花灯节......赴约,还是不赴约?

    在李婧冉和许钰林互不相知的情况下,他们正面临着同一个艰难的选择。

    许钰林不知小黄提醒了李婧冉要远离非任务对象,李婧冉也同样不知许钰林从竞争对手那里得知了她不能留在这?个世界的真相。

    两?人?都纠结着、犹豫着、斟酌着,可经过了辗转反思和谨慎克制的斟酌,他们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好好告别吧,就当是最后一次。

    等李婧冉回到长公主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弯腰下了马车后抚平裙角,抬眸时便瞧见了在府外榕树下等候的许钰林。

    长公主府附近的街道上张灯结彩,挂满了手绘的精致花灯,飘曳晃荡的明艳灯火映在许钰林身上,衬得他愈发清落出尘埃。

    李婧冉目光在许钰林身上微微一顿,走近后笑?着对他道:“很少见你?这?么穿。”

    许钰林出门前特意沐浴更衣,换了身窄袖收腰靛青长衫,袖口处箍着个镂空的银色束腕,乌发束起干净清爽,倒是比平日里的宽袖衣袍多了几分磊落。

    他闻言只是微微笑?了下,华灯火树与?万斛烛光沦为他的陪衬,让李婧冉的心里也略有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