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钰林朝说话者温和地笑?了下:“谜底是‘猜谜’二字。”

    “上联中除去?‘黑、白、红黄’,青黄赤白黑中便只剩下‘青’,与?‘狐狼猫狗’的‘犭’结合便成了“猜”。”

    “下联也是同理,‘诗词’的‘讠’和对方向模糊的‘迷’合在一起便成了‘谜’。”

    许钰林不疾不徐地解释完后,这?才淡然地转而望向掌柜的,浅笑?着问?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掌柜的哈哈笑?着鼓了下掌,示意伙计开门,朝许钰林拱手道:“公子所言甚是,谜底正是‘猜谜’二字。”

    沾了许钰林的光,银作坊终于顺利开张,掌柜的提前安排好的托也没用?到。

    众人?熙攘着入店,在经过许钰林时都会感慨着说上几句称赞的话语,许钰林只淡笑?着颔首谢过,荣辱不惊。

    李婧冉被人?群推搡得往许钰林那边靠了下,被他虚虚护在臂弯之中。

    她并未避开,甚至主动往他那边凑近了些,调侃他:“看?不出来啊,钰公子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呢?”

    李婧冉还以?为许钰林是那种不愿成为舆论?中心的类型。

    今日的许钰林似是比旁日里更多了几分随性,他不再像是在长公主府那般永远圆滑,他开始在李婧冉面前展露出了一些属于许钰林本身的个性。

    少了几分谦卑,多了几分耀眼。

    许钰林顺着她的话,笑?着应道:“不瞒你?说,这?场景我曾在幼年时幻想过。功成名就,听?尽赞誉,想想还挺美好的。”

    他并没有明说为何现在不幻想了。

    兴许是因?为长大?了,又?或许是因?为在一次次的期盼落空中磨灭了这?一部分的兴趣,总之是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原因?。

    李婧冉同样也没问?,她只是歪了下头,笑?盈盈地对他道:“那麻烦你?代我祝贺幼年的小许,恭喜他心想事成。”

    涌入银作坊的人?实在太多,吵闹得慌,李婧冉跟许钰林说话时得往前凑,许钰林也会朝她倾身认真地聆听?。

    她说这?句话时离他太近了,又?被人?群撞得往前些许,柔软的唇不小心擦过他的耳骨,每个字都仿佛能撞进他的心间。

    许钰林眼睫轻颤了下,分外配合地应下了她的这?句俏皮话。

    他在纷扰的人?群中垂眸望她,对她莞尔一笑?:“小许说他听?到了,也让我代为将?心想事成的喜悦分享给你?。”

    因?为银作坊里的人?多而位置少,许钰林和李婧冉在制作银器时是分开坐的。

    因?为今日的花灯节,作坊里特地将?全部的柜台和装饰都移至边侧,中间整齐地排了些银板料子,和一个小火炉。

    每个人?都可以?打造他们自己想要的银器。

    退火、切割、雕刻、抛光,每个步骤都非常需要耐心,对李婧冉这?种动手能力为零的人?分外不友好。

    等她用?红绒袋装着成品挤出银作坊时,许钰林已经在外头等候多时。

    皎洁的月光宛如朦胧的亮纱,柔和地笼在他的身上。

    他袖口处的银束腕与?冷感的月光相映成辉,晚风吹起了他的靛青长衫和乌润发丝。

    李婧冉在原地站了会儿,而月光下的许钰林似有所感般回眸望来,朝她微微笑?了下。

    他主动迎上前来,示意了下李婧冉手中的红绒袋,温声问?道:“你?打了个什?么?”

    李婧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朝他眨了下眼:“送你?的礼物,暂时保密。你?呢?”

    许钰林笑?了声,眸光格外温柔:“好啊,那花灯节结束后,我们交换可好?”

    他雕的银饰,也同样是送给她的。

    待到月亮完全钻出云雾的一更天,花灯节便正式结束了。

    还有最后一个时辰,两?人?什?么都没说,就像是街上任意的一对行人?一般,相携着逛遍了花灯节的各个摊位。

    在浓稠的夜色中,李婧冉和许钰林一起去?河边放了同一盏孔明灯,分外自然地以?牵手的姿态搀扶着对方走过摇晃的吊桥,在喧嚣人?间的静谧角落各自端了坛鲜花酿轻轻一碰。

    他们二人?的孔明灯融入了万家的灯海,在亮如白昼的夜空下,许钰林对李婧冉浅笑?着道:“明年的花灯节,应当会比今年的更加热闹。”

    李婧冉并未答话。

    吊桥随着他们的步伐晃动得厉害,与?之一同摇曳的是他们的心跳,在紊乱的呼吸声中,李婧冉没有回头,对身后的许钰林说:“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拉住我的衣角。”

    许钰林没有拉住她的衣角。

    一墙之隔是热闹的街道,他们却坐在灯光照不到的台阶上,手中拎着两?坛鲜花酿轻轻一碰。